“你们无法拉拢他。”薛铭文说,“因为他不喜欢男官,甚至连看到一眼,都要皱眉扭头。”
这话像一个挑战,碧波在一旁荡眼,捏着手绢说,“这不是还有我吗?若是回到真正的男人中央,那可是我最擅长的地方。”
薛民宗搂着溥生的腰说,“他府上多少女人,莺莺燕燕络绎不绝,你扎进去,他都分不清谁是谁。”
这话让碧波一下没了心气,坠下腰身,“那我空有一腔抱负。”
薛铭文对暮白公子说,“话虽如此,可他有一个执念。”
“什么?”
薛铭文说,“他崇拜屏山公主,听说她的女儿还在世上。若是你们能收拢她,那至少有五成胜算。”
碧波看向太中大夫,嘟囔道,“屏山公主的儿子,也就是千乘亲王,被宣节校尉带走了,所以只剩这个女儿了。”
太中大夫说,“那人不是千乘亲王,是个女人假扮的。宣节校尉将她送进宫中,讨了一顿好骂。但皇帝取了个办法,在京城赐了她一套宅子,称为千乘府。却派了五十多个官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薛铭文说,“听说还用了刑,指望她招供些话出来,可是她不过是个幌子,什么都问不出来。”
听到妹妹现在的处境,我却波澜不惊,转头看向暮白公子,他明白我的担忧:我在他们权力争夺之间的用途,是否最后也会成为一枚弃子,被我那可怕的舅舅扔进千乘府。
席散离场,我却魂不守舍,来到北流塔下,思绪万千。
凉生问我,“你怎么想的,你会向暮白公子自荐,还一同前去拜访这位紫薇侍郎吗?”
我说,“我会的。只要他开口,我就一定答应他,我想明白了,就算再开一桌酒席,让我伺候油腻恶臭的恩客,我也会愿意。”
凉生不懂,“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溥生是怎么做的,无论在酒席上或是在床上,我怎么能输给他呢?”
凉生握紧我的手,“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不知道如何帮你。”
我说,“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已是万幸。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你,我不敢做这一切,不敢面对权力。”
凉生说,“既然决定,你就直接去找暮白公子说。依我看,你不说,他不会开口的。”
虽说如此,可我不知为何,和暮白公子彼此想赌着一口气,这种描述并不准确,应该是彼此觉得互相亏欠,都不敢开口。
过了两日,终于将薛铭文这对父子送走,几乎将每个男官的力气都耗光了,我眼见着溥生瘦了一圈,连他们乘船离开的时候,溥生也跟上。
吴舍对我说,“昨儿夜裏溥生剪了一撮头发给暮白公子,以表忠心。”
而我几日都没跟暮白公子说过话。
我和凉生走回青埂寺。我独自去了暮白公子的房间,他从镜中就看到我,“千鹤,你来了。这几日,大家都难熬,我也累了,若是没什么事,我想睡一睡。”
我开口,“我愿意陪你去找这位紫薇侍郎。”
他似乎惊讶我的话,转头对我说,“这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能比学着做一名男官更难的呢?”我说,“连溥生都出师了,我还在原地呢。”
“你应该过着和其他人不同的人生,我想尽力呵护你,虽然力不从心。”暮白公子说,“我还有别的办法,朝廷有文武百官,丢了几回棋不是置于死地,我不是重头来过。”
我说,“但这是眼下最巧妙的捷径,不是吗?而且这也是与薛家父子合作的前提,不然这几日神居山的幸苦,不全都白费了?”
这话让他犹豫,他有些坐立难安,不是我曾经见过的淡定,他说,“你要让我想一想。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想将人主动送上府去,所以只想邀请人前来,在我熟悉的地方,我总有筹谋的分寸。”
我打断他的话,“你再踌躇我可能就反悔了。”我走上前,蹲在他面前,“而且在你的棋局中,我的身份不也是最后一步?与其到时候我慌张失措,不如先拿这位紫薇侍郎练练手。公子,这些年你待我如何,我都不能苛责,只是你现在不开口,我反而觉得你将我看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