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两人的面脸色都不太好,确切来说,这一夜两人基本都没怎么睡。
晨起时,欧阳明日欲言又止,欧阳少恭却故作不见。他拿起袍子道“公子今日要与城主议事,少恭这就先返回别院。”
“不吃过早饭再走吗?”欧阳明日紧抓着被角,想起昨晚,心中顿时有些不安。似乎欧阳少恭这一走,就再也看不到了一样,无端的竟觉惶恐起来。
欧阳少恭摇了摇头,被他的情绪感染,心中亦觉酸楚难忍。不论怎样,欧阳明日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眼看见的人。穿好外袍又来到床边温和的说道“在下自会照顾好自己,公子无须挂念。”
刚转过身袖子就被欧阳明日扯住,他喉结动了动,艰难的道“少恭,你还是……别回去了?”不知为何,心中忽地很害怕,害怕他就这样离开。这种感觉对女神龙也不曾有过。
“你希望我……留在你身边?”欧阳少恭心头一软,转脸凝视着他。
欧阳明日别过头,言不由衷的说道“我是怕你又惹出什么乱子,或再被春风得意宫抓去。”他的语气很生硬,脸色却微微发红。喘了口气接着又道“今日之后我会和城主说明,不再住在宫中。”
若欧阳明日能说出真心话,恐怕就不是欧阳明日了。即便如此,却也够了。
心头顿感宽慰,相处的越久,欧阳少恭反倒越觉得他这种口是心非的性子更惹人怜,若从小就留在欧阳飞鹰身边,难保不会变成另一个颐指气使的欧阳盈盈。
正准备答应下来,忽听窗外有一声细如蚊吶的鸟鸣。他眼神微变,随即笑道“既然如此,少恭更要先行回去,好为公子收拾一下。”
“你真的如此想?”欧阳明日还在为昨晚自己说的过头话而担心。
小心翼翼的神情配上欧阳明日那张清秀俊美的脸,顿有几分楚楚动人之态。欧阳少恭心中一荡,握住那只扯着袍袖的手道“公子回去时必会见到少恭。”
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欧阳明日的声音也略微柔和。“少恭话我又怎能不信,路上小心。”
欧阳少恭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已在视线内消失,欧阳明日仍坐在床上张望。
“爷,你在看什么呢?”易山端着水盆进来,正对上欧阳明日望穿秋水般的视线。
“没什么!”欧阳明日淡淡的回了一句。见易山放下水就准备出去,又问道“你干什么去?”
“我去给先生送洗脸的水啊!”易山边说边往外走。
欧阳明日叫住他道“不必去了,少恭已经返回了别院。”
“啊?不会是爷因为听了我的话,真把先生给撵走了吧!”易山顿时急出了一身汗,这段日子有欧阳少恭陪着,欧阳明日已很少会在深夜裏独自吹箫,他真的不愿意在看到自家爷落寞孤单的背影。
欧阳明日“噗嗤”一笑道“他只是先回去,晚些我们也会返回别院,我虽为一朝国师,然久居宫中仍多有不便。”
“那不是不能随时见到城主与公主了吗?还有玉竹夫人!”易山更不懂了,欧阳明日进宫为了就是救出夫人,怎么这会反倒想回去住了。
“皇城内深宫重重,以我的身份断无法在此大肆搜寻,我娘的事也只能让公主悄悄寻找,只要她身在宫内就不会有性命之忧。”敛去了笑容,欧阳明日忧心忡忡的说。
想起昨日酒宴上的情况,易山忍不住问道“可公主她会听你的吗?”
欧阳明日微瞇着双目,沈声道“我自由办法让她听命于我。”他拿起袍子披在身上,过了半晌,又低低的说“易山,你去备笔墨来。”
待一切准备妥当,欧阳明日便伏案画了起来,他笔走游龙,不消片刻,一张栩栩如生的人影便在呈现在了纸上。
画中人长眉如柳,身如玉树,眉眼间尽含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几缕乌发飘然飞落,垂于颊边,虚掩住唇畔间隐隐若现的弧度。他负手而立,犹如踏波而来,又欲御风而去,那种浑然天成的潇洒风姿,便是仙神下凡也不过如此。
少恭,我欧阳明日既答应了你,便绝不会食言!
又在他的衣袍上细细的勾勒了几条墨线,方搁下了笔。
若是巽芳前来,他也想看一看那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竟令他念念不忘!
草草的吃了早饭,欧阳明日便拿着画卷去了御书房。
如今正是笼络欧阳明日之际,帮义兄寻找家人这点小事欧阳飞鹰自然不会拒绝,很快便召集画师来临摹这张画像,中午时分已赶出了近百张。
欧阳飞鹰借机提出让他寻找玉玺之事,欧阳明日也尽都应承,顺带说出不想继续住在皇宫。
欧阳飞鹰惊讶的道“莫非是下人有所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