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怎么了?真的就像做了一场梦,看着十指下的琴弦,欧阳少恭突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猛抬头,只见欧阳明日仍旧手持着玉箫,直直的坐着,涣散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神采,僵硬的姿势极其诡异,就像被人封住穴道一般。
情急下,欧阳少恭抬手发出一道真气,点向了他的识海。目光一转,又从怀内拿出一包药粉,迅速的倒了少许在琴臺边的香炉中。做好这些,人已飘离了琴臺,转眼便来到了欧阳明日的面前。
真气破体而入的瞬间,欧阳明日瞳孔一缩,眼中的光华慢慢流转起来。
“我这是……”仿佛在这裏坐了几个日夜,放下玉箫,欧阳明日竟觉手臂一阵酸痛。
“为进宫之事公子昨夜一定没有睡好,所以奏着奏着就睡着了。”欧阳少恭心知这种话根本骗不过精通医术的欧阳明日,所以做了其他的准备。事实上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的是睡了?欧阳明日狐疑的看向了欧阳少恭。
就算他没有一分内力,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发生。而欧阳少恭一脸担心,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能我真的是累了。”百思不得其解,欧阳明日只好顺水推舟的说了一句,随后皱眉问道“少恭一直在此处?我睡了多久?”
“呃……好像我也睡过去了。”在太阳穴上按了几下,欧阳少恭拧着眉毛道“真是怪异的很,弹着弹着就没有了知觉,等我醒来看公子也是如此,顿时吓了一跳,还当有人要暗害我们。”
欧阳明日刚欲发问,忽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他右手一动,顿有一道金芒飞向香炉,天机线准确的绕住了香炉的顶端,用内力一带便稳稳的落到他的手上。
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忽地怒容满面,甩手把香炉远远的扔了出去。
“公子……难道这香有问题?”欧阳少恭紧张的问。
欧阳明日气急败坏的道“没有,只是裏面的香气很难闻,不合我的心意。”
无法抑制的笑意瞬间便溢满眼底,欧阳少恭忙垂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欧阳明日气的浑身发抖,哪有心情看他。虽无法辨全草药的种类,却也知这是一种下三滥的迷香,堂堂一国公主竟能做出这种丑事,简直是不知羞耻,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替她耳根发热。幸好他来的及时,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想到此处竟对欧阳少恭生出一股愧意。
“少恭若还不困,就到我房裏喝杯茶如何?”他想找个适当的时机,让欧阳少恭不要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以免有失国体。语气裏却带出几分期盼之意。
欧阳少恭洒然一笑道“刚刚睡了许久,自然毫无困意,在寒风裏坐久了还真的生出了些许冷意,公子之邀,少恭实在求之不得。”
听他说了“睡了许久”欧阳明日俊脸又是一热,但却是被欧阳盈盈气的。他低低的“嗯”一声,抬手往左近指了指。欧阳少恭见状忙走到轮椅的背后,推着他往左侧的院内行去。
刚进院就见易山端着一盘点心从另一侧屋内走出,旁边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看到两人他高兴的说“正想着去叫爷和先生,你们就一起来了,真是心有灵犀什么的。”随后又憨笑道“这是爷最喜欢吃的香橙白玉糕,也不知道做的和不和你胃口。”
“嗯,搁下吧,去泡壶茶来!”欧阳明日往糕点上瞟了一眼,紧绷着的脸剎那间缓和了许多。
易山乐呵呵的应了一声,转身跑出了门。
看不出欧阳明日竟是喜爱美食之人,他古怪的性格也真的很像一个不断在闹着脾气的小孩子。思及他的种种,欧阳少恭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少恭也来尝尝。”到了桌子前,欧阳明日指了指托盘。
欧阳少恭十分自然的拿了一块,尝了一口后笑道“确实不错,有易山这样的忠仆,公子真是好福气。”
欧阳明日展眉道“易山对少恭何尝不也如此。”
从相识到现在,易山一直都对自己礼敬有加。想起荒林中的那一幕,欧阳少恭心有感慨的说道“在下何德何能,值得易山如此相待!”
“少恭何须自谦呢,在易山的眼中恐怕他早已奉你为主,而少恭在他心裏的地位,和我这个做主子的也已不相上下。”欧阳明日不喜不怒,神情很是理所当然。
话音刚落,易山已拎着茶水进来,为二人各到了一杯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