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冉嘴巴叭叭叭的,一个字接连一个字快速往外蹦。
凌晨整个人听得一个楞一个楞。
沈苏御?沈苏御???
沈苏御这男的凌晨绝对有印象,还有印象到大发了!之前因为他来找过寒远好几次,为了什么事抬腿踹寒远胸口那惨无人寰的场面,
小凌同学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但是……
凌晨也有些懵逼,
为什么张老板的事情,
会跟沈苏御扯上关系呢?
甄冉看她满脸冒问号,摇了摇她的肩膀,还想跟她更深入地八卦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画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吱呀——
白宏老师呢拿着一打打印店素描试题,缓慢进入。
本来今天大家都比较兴奋,毕竟是自家画室的合伙老板被抓,有脑瘫的甚至开始幻想要是画室就此倒塌,交了那么多学费,
会不会为了补偿画室学生,干脆把他们都给送到北京哪个哪个有名的画室呢?
这当然是白日梦,白老师在大家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讲臺前,
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凌晨,和平日的语气没什么两样,依旧淡淡的道,
“发一下。”
说着,将手裏的试题递给凌晨。
凌晨一楞,但还是伸了伸腰,接过试题。
白教授看着大家发完试题,等同学们用夹子夹好,他才开始对着题目强调一些註意的事项。依旧是定时的作画,闹钟设立好,白宏老师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就直接出去了。
教室内的学生面面相觑,发生了合伙人被抓到事情,白老师居然还当没事人似的,赶过来上课?
???
老白一走,大家又开始禁不住讨论起来,不出五分钟,大门又再一次被拉开,之间白教授阴沈个脸,
呵斥道,
“都能画完吗!”
“看看还有几天就要联考了!”
“还想不想考大学!”
“……”
整个画室一下子鸦雀无声。
后面的几个小时,学生们就开始闷头画画。凌晨用炭笔排着线,心裏却不断想张老板被抓的事情。
总觉得……哪裏怪怪的。
甄冉还是一个没忍住,
又开始跟凌晨八卦了起来。
她压低了嗓音,头也不转,看起来就跟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小声地道,
“我还以为白老师今天会来找你呢!”
凌晨:“啊?”
甄冉:“这事儿吧,其实我今天刚听说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你跟沈苏御认识吗?”
凌晨:“……”
认识,
但又似乎没那么认识。
小凌同学摇摇头,
“不认识……”
甄冉:“所以我也觉得挺神奇的。”
“张老板以前就给女学生画裸/体,画画时候跟女孩发生性/关系,然后包/养、送入好大学全套一条龙……不少年了,好些个女孩在他手裏‘大放光彩’。他老婆就是这么跟他好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多听听就知道了。”
“这都这么些年,都安然无恙,毕竟人家女孩子也愿意,攀了高枝飞黄腾达,反正有钱有前途,睡了就睡了吧。”
“但就你上次去找他之后,就突然发生了这个事情。我跟你说,我听我爸妈吃饭的时候说的,说这种事儿啊,只要两个人你情我愿、家属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有能被抓的,真的!所以我还以为是你跟你父母说了,然后你父母找的沈苏御。毕竟沈苏御那一号人物出动吧,小事也都能给在天上捅出个大窟窿。凌晨,真的不是你啊?”
“……”
凌晨是真的不知道,
她跟沈苏御也是真的没那么熟悉。
要说能搭上边的,难不成是爸爸去求的沈苏御?
小凌同学把嘴抿成直线,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唉……”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溜快,中午吃完饭,下午的水彩接踵而至。
傍晚夕阳在水泥路前拉长了的时候,白教授点评完今天的画,就让大家下课吧。
小凌同学收拾着书包,这包还是当初她上高一的时候去友谊超市买的,
一条细嫩的毛绒猪尾巴,打成圈绕在书包屁股上,
看起来是真的可爱。
凌晨背上书包,就去跟白老师道别。画室裏的其他学生晚上还要继续练习速写,这个班裏就凌晨晚上不在这儿。
白宏教授一般每场练习的最后半小时,都会来一趟画室,来给大家讲评一下这次的试题,然后有学生有问题的,就会给他们单独指点。
之前张老板还在的时候,这种事儿都是两个老师轮流来。
凌晨走了过去,刚好一个学生问完白老师问题。白宏教授拿着红色油漆笔,抬头间,
与凌晨对了个正着。
“……”
那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很是说不出来的覆杂,凌晨一怔,但还是抬起爪子跟老师摆摆手,
“白、白老师……?”
她就是很平常地来说声再见。
白宏教授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白教授把手指摁在凌晨的面前,
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
开口道,
“好好加油。”
……
凌晨更摸不着头脑了,虽然说白老师以前也会跟她说几句“好好画”之类的鼓励语言,
但今天这句,
总感觉,哪儿莫名其妙的。
想不明白的小凌同学,只能笨呆呆往别墅外面走。
凌教授的车已经停在了铁门外,果然今天是个神奇的一天,之前郁金湾都是不让外面的车开进来,
而现在凌谷的车却能一天开进来两回。
凌晨看到凌谷,那些乱七八糟想不明白的问题又给全部抛到了脑后,背着猪尾巴包包欢乐跑上车。凌教授给女儿开了门,照旧接过书包问凌晨今天画的怎么样?
“很好呀!”小凌同学揉着脸,想到今天的素描和水彩都挣了比较高的分数,
还挺开心的,
“白老师还给我鼓劲儿了呢!”
凌教授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眼尾也温柔地微笑出褶子。
回家后,凌晨换了衣服就想看电视,平日的大休周六,凌家夫妇都是准许女儿看个电视放松放松。
然而今天凌晨拿着遥控器刚要去调电视节目,凌谷却突然走了过来,凌晨一楞,昂着小脸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充满疑惑。
“晨晨,”凌教授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声音有些沈甸甸,
“电视能不能等会儿再看?”
“……”
“我跟你妈妈有点儿事请要说……你先回屋去好吗?”
凌谷还特地指了指凌晨的房间。
凌晨看到正在煮鸡腿的母亲也把竈臺上的火给调到了最小,往客厅这边走。幽兰的光,绕着漆黑的竈臺满满一圈,
鸡腿正在咕噜咕噜,散发着粘粘的香气。
“啊……好的好的!”
很多时候爸爸妈妈这些大人都会说一些不能让小孩子听到的事情,凌晨在这方面比较懂事,既然不能让她听,那肯定就是她不能听的。
小凌同学点着脑袋,放下遥控器,回了屋。
父母低沈的交流声不断在大客厅响着,像是在刻意压着气息,凌晨只能听到他们好几次间隔裏的嘆息,说的事情应该是蛮重要的。
……
周日下午去学校,凌晨下车前,凌谷突把车停在马路旁边,
突然开口问了凌晨一句,
“你跟白教授那个侄子……”
凌晨一楞,
但竟然没有感觉到什么紧张。
依依向物华定定住天涯
凌谷扫了眼怔住的女儿,淡淡一笑,
“没什么,”
“我昨天跟白教授在学校裏碰着了,白教授跟我聊起来的。”
“说你跟他侄子,是叫白辰吧?”
“……”
凌晨下意识一点头,
“是的。”
凌谷:“……唉,你们这些十七八岁时候的心裏啊,其实大人也是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