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茶受到了百威漫画建站以来,最严厉的惩罚。
其实污蔑抄袭这种事儿,在哪个创作平臺都是有发生的,百威漫画之前也出来过不少。
只不过过去大家大都放一个调色盘,对方再出一个调色盘,基本上风向往哪边倒、锤那边更实,哑口无言那一方迫于铺天盖地的舆论,最后亮出一个道歉小论文,
也就不了了之。
凌晨不是那种软柿子,也从来不愿意被人欺负了得到一句道歉,就就此和颜,
她直接搬了法律,就是要让栗子茶乃至整个百威漫画作者们都知道——
你污蔑我诽谤我,你侵害了我的权益,
那么我就让你尝尝法律的滋味!
编辑部发出通告的第二天早晨,凌晨在床上醒来后,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手机看,
在她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
就看到【栗子茶】这个名字,赫然显示在微信“未读消息”的中间横栏上。
凌晨:“……”
这……终于肯诈尸了?
人在刚睡醒的时候,脑子都是混沌的,寒远也没起床,在身后搂着她,一下又一下捏着那处娇软。凌晨早就习惯,但还是有些呼吸加重。
她点了一下栗子茶的对话框。
瞬时,铺垫盖地的白色大段文字一道道跃入她的屏幕中,小凌同学微微一楞,把寒远的手给拿开,弓着腰缩在被子裏看——
栗子茶:【晨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是我错了!我真的做错了!我鬼迷心窍,想红想疯了!当时你给我发过来你的大纲,我觉得很喜欢,真的是太喜欢了,所以才做了错事!】
【我那个时候看你也没有过来问我的漫画,然后咱俩还是一前一后开,我担心你这本漫画要是完结飞后,被人看出来和我的一模一样。你的名声比我高,读者们要是发现两个漫画高度相似,肯定会产生怀疑的!】
【所以……我才做了错事,我真的害怕被读者看出来!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啊!】
【两年多禁止榜单,那我画漫画的生涯就完了!晨光,我不能两年没有任何曝光啊!求求你了,能不能跟编辑说一下,不要对我这么严厉的处分,求求了,求求你了……】
“……”
凌晨看着那一串串近乎泣血的字眼,
说句老实话,她居然没什么痛快不痛快的感觉。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想红凭实力,早红就画热点,遵从本心就要耐得住长时间沈在默默无闻低谷的日子。
投机取巧、颠倒是非黑白,
靠着倒打一耙构陷他人卖惨求荣来博取关註,
是最容易阴沟裏翻车的劣质做法!
你他妈就蹲在阴沟裏吧!!!
凌晨曲起食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两下,然后划了个“s”,
手机屏幕开始唰唰截屏,长图。截屏到最底部,凌晨将截好的聊天记录给保存,
转头,就挂在了微博,
以及作者论坛。
又是一阵血雨腥风,这个瓜的售后也做得相当完美,吃瓜人最忌讳瓜没后续瓜烂尾,凌晨作为5g冲浪吃瓜选手,自己放瓜的时候,就是要把节奏拿捏稳,所有证据一字不落全部摆上——
让瓜中当事人,再也没有翻盘的余地!
果然,不出十分钟,
栗子茶又开始给凌晨发微信。
滴滴滴滴,声音不断手机喇叭上晃动,大清晨、未拉开窗帘的阴暗房间中,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旁边一侧的寒远转了个身,男人低沈性感的嗓音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痕迹。凌晨看着手机裏栗子茶发来的消息,浑然没察觉到身后涌动的危险。
栗子茶疯了般在微信上求着她,
【晨光!】
【你能不能把那条微博给删了啊!】
【我现在作品已经被撤掉了,《明天》还被全篇锁!求求了,微博也沦陷了,这件事要是闹出圈,我以后真的真的、就没办法……再画漫画了啊!!!】
“……”
凌晨看了看那不断发过来的信息,对面的人是真的急了,她估计也没想到,凌晨会把她的求饶都给截了图发出来。
然而,
也没有原谅的必要了。
栗子茶发一句,凌晨就攒一攒,待到攒够能够在微博发九宫格的数量,她就再次截屏,凌晨麻木地想要弄死栗子茶,她向来不是什么善人,
对方将她置于死地,那么她就加以十倍百倍数亿倍,
全部给还回去!!!
她还不想删掉栗子茶,日子过得那么平淡,前阵子还有着数不清的焦头烂额,濒临崩溃的边缘,好不容易来了个可以让她揉搓的玩意儿,
得留着——
慢慢折磨!
小凌同学还在看手机,目光聚焦,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有力的拥抱。
凌晨一楞,
忽然意识到——
艹!
寒远醒了!
“……”
寒远的起床气很烈,凌晨有幸见识过那么两三次。凌晨感受到那只手揽着她的腰,大脑瞬间放空,浑身僵硬住。
“……”
“那个……”
完了tvt!
小凌同学立马预料出来接下来即将要发生什么,完了完了,没在最佳时机逃跑掉!呜呜呜!昨晚才折腾完的啊……
凌晨试图去跟还处于起床气中的寒某人讨价还价,对着寒远没什么表情惺忪的脸,讪讪一笑,
“我,你昨晚说过,今早上不会……”
寒远一句话都不说,脸色完全无动于衷,他根本不顾凌晨的只言片语,将人转了个圈转过身,
然后抱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凌晨脊背贴着后面的床头,床头是真皮材质,柔软且不伤害肌肤。当初买这个床就是为了沙发靠背般的床头,让凌晨那万年不好的腰,在倚靠床头时,能够稍微缓解一下酸楚。
现在……
小凌同学忽然就觉得这个床头真他妈的狗!她看着寒远站了起身,踩着深色的床单,
蹲在了她面前。
眸子都是无神,没睡醒的经典模样,他盯着凌晨看了两三眼,充满炽烈欲望的呼吸喷洒在两个人的唇齿间。
“……”
凌晨:“qaq。”
寒远跪了下来,低头,亲吻着女孩耳鬓,
“……”
“抬腿。”
……
……
……
过了正月,凌晨终于依依不舍、连扔带踹,
被“踢”回了澳大。
用凌教授的语言,就是——
“快滚吧!哪了发财哪了去!”
“滚滚滚!多大了还天天赖在家裏蹭吃蹭喝。”
被嫌弃的小凌同学:“qaq。”
下学期的课不是很忙,只有一门需要考试。二月底澳门迎来一场剧烈的寒风天气,冻的凌晨直接把当初带到宿舍裏铺在床单下的褥子都给薅了上来,当成被子盖!
凌晨的漫画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色,《黎明之上》完结后倒是比上一本多了点点水花,可还是有很多读者表示太虐了、不敢看那个年代的烽火连天。栗子茶那件事给她带来很多影响,但凌晨从来不希望靠着作者本身的风声而将作品带到德不配位的层次。
只不过还是有些比较美好的影响,
就比如凌晨的打印机打印灵感贴本子的这个方式,意外在作者中走红,很多作者看到凌晨列举证据时的灵感覆印件,没怎么认真吃瓜,却对凌晨做大纲的方式产生了兴趣,
瓜落幕后,一个个纷纷也去买了mini打印机、黑皮厚素描本,来记录灵感。
一时之间,作者圈中风靡起了一阵“手帐版”的灵感记录热潮!
小凌同学依旧每天背着包晚上上课白天睡到十一点、下午爬起来就蹲自习室裏,肝稿子。寒机长隔三差五就从深圳跑澳门来,跟她进行没日没夜的“夫妻和谐生活”。
用某个不要脸人原话来讲——
“至少得把胸给揉大回来。”
凌晨:“:)”。
……
五月中,澳门大学研究生结束了第二学年的课程。
这边宿舍是一年一换,舍友都不固定,还需要凭借宿舍积分才能争取到住宿资格。凌晨跟博士姐姐吃了顿散伙饭,博士姐姐也正好可以毕业了,特别开心。
但吃饭吃到最后的时刻,她还是搂着凌晨的肩膀,哭的稀裏哗啦——
“小凌啊……”
林缘红了眼睛道,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读书这么多年,我从15年就来澳门了,遇见过那么多个舍友,就你最好了!”
“就你……最合的来。”
凌晨也很舍不得博士姐姐,林缘一哭,她也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今天明明是来庆祝你毕业的啊!”
“咱俩却哭成这样,好丢脸呜呜呜……”
林缘:“……”
最后,凌晨把她那个九块九淘宝包邮的小鹿黄色灯,作为临别礼物,送给了博士姐姐。
用林缘的话——
“澳门大学这边,很少有暖色的光。”
“科研大楼裏总是白炽灯,冷冰冰、给人一种很苍白的感觉。”
“所以每次回宿舍,看到你开的那盏小桔灯,”
“就会让我有种……回家的感觉!”
学期结束之际,凌晨还拿着学生优惠,去银河苹果官店给陈安代购了一臺13pro
max,还有一个苹果的电脑。从澳门飞上海转机,机场地勤的工作人员在开箱检查境外行李时,看到凌晨用浴巾裹了三道的电脑和手机,
问了凌晨“这是什么”?
听说过海关会扣代购手机的小凌同学当场吓得心臟都在砰砰砰加速跳。她攥了攥衣摆,吞咽唾沫,额角的汗水都骨碌流下来好大一串,
“……”
“手机!”
地勤:“……”
“ok,合上箱子吧!”
凌晨吊着的心臟,这才落回了原处。
陈安那边五月中旬还是有些忙的,凌晨回家后就每天瘫在爸爸妈妈那边,死烂不动弹,也懒得再往g市跑。每天基本生命体征就是十二点起床蹭点儿饭吃,吃完了就蹲在卧室裏肝稿子,晚上趴在被窝裏该刷抖音刷抖音,该忙作业忙作业。
一年又一年。
五月底。
有一天半夜,凌晨还在肝着稿子,
快接近两点钟,她忽然接到了李园的电话。
小凌同学一怔,看了看表,
这都一点五十五了,狗都回窝睡死过去,
圆圆姐……
凌晨立马接通电话,压低了嗓子,走到阳臺上,
对面s大的学生公寓楼,已经没几个宿舍还开着灯。
世界一片一片寂静,初夏的海风,在沿着夜色静静地吹。
“圆、圆圆姐……”
“凌晨!”
电话另一端,
李园哽咽着嗓子,
忽然哭了起来。
凌晨抱紧了手机,心臟瞬间吊起,李园最近已经要生产了,凌晨还是从朋友圈中知道的。
还没生,应该就是这几天。
可这个时间段却给她打电话……
小凌同瞬间学严肃,
“怎么了?!”
李园:“我、我现在在医院。”
“我好害怕……”
“你能不能,来陪陪我啊……”
“现在?”凌晨手一顿,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时钟。
现在这个点儿,别说高铁,
飞机都没了!
“我我我……”
李园像是找了些理智回来,顿了顿嗓子,压住呜咽,
“我在s市。”
“我爸妈都睡着了,我不想叫醒他们,我、可我真的好害怕。”
“对不起,我知道这么唐突实在是打扰你了,可是我真的找不到人了,凌晨,要不然,你在电话裏陪我说说话吧,不用过来了,就陪我说一会儿话,就一会儿……”
“……”
凌晨直接起身穿衣服,大半夜的,她也不好意思叫醒父母。
但住在家裏,深更半夜出门,还是得跟爸爸妈妈知会一声。
小凌同学悄悄去了趟父母的房间,凌太太翻身的时候,迷迷糊糊察觉到了屋子裏有进人,他们一家三口父女俩睡觉跟猪似的,但凌夫人却有些浅眠。
凌太太:“……”
“晨晨?”
凌晨有些愧疚,扳着门,轻轻道,
“妈……”
凌太太支了支脑袋,
“什么事?”
凌晨:“李园……要生孩子了。”
“她现在很害怕,想让我过去陪陪她。”
“……”
“现在?”
凌晨低着头,十分不好意思,
“我准备打车过去,就跟你们说一声……”
毕竟是个女孩子,长到多么大,在父母眼中,凌晨依旧是他们的宝贝女儿。
李园跟凌晨关系多么好,凌家夫妇也是看在眼裏。
凌太太瞬间就把呼呼大睡的老公给推搡了起来,
拍着他的肩膀。
“哎!”
凌谷吧嗒着嘴,极为不情愿清醒,
“干嘛……”
凌太太:“晨晨要出去!”
“你去送她!”
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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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清楚了女儿要去干嘛后,凌教授二话不说,穿衣服就下楼开车。凌太太也睡不着了,去了趟厨房,从小北屋仓库裏找了些家裏新囤的货,
“这是之前你表姐生孩子时,没吃完的补品,”
“还有一些别的产妇坐月子能吃的,本来想着你要是一不小心给我们生出个大胖娃娃来,给你留的。”
“……”
“都先带去给李园吧!”
凌晨揉着眼睛,艹!她妈啥时候幻想过她生孙子???
凌太太让凌晨多穿点儿,五月底六月初的沿海城市,大半夜还是有些凉的。
凌晨坐在玄关旁边穿着鞋,凌太太站旁边,沈默了片刻,看着凌晨拍拍裤腿,
突然心疼道,
“李园那孩子……她老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