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灯看起来这么高兴,陆谨原本想说的话都被塞回了肚子裏,他不想在裴灯这么开心的时候提起别的话题,问了也是徒增尴尬,忘了就忘了吧,反正裴灯当时只是个读幼儿园的小孩而已,能记得多少事呢。
最终,他也只是看着裴灯说:“你喜欢就好。”
被裴灯欢喜的情绪感染,陆谨也将烦心事丢到一边,他同裴灯一道把玩起这些小物件来,两个人还头挨头地翻完了一册漫画。
等到道别各自回寝室以后,陆谨躺在床上嘆气,今天又没有说出口。
裴灯也望着被塞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发愁——
他怎么又忘了要陆云霄的电话。
这还是入校以来裴灯第一次藏手机,周末返校时他告知生活老师,自己这周没带手机来,鉴于裴灯入校以来的优良表现,老师半点没有怀疑,让裴灯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今晚太过开心,他一时间忘记了要电话的事情,只好安慰自己明天再去。
国庆返校后,学校社团开始正式招新,有一整天的时间提供给学生们选择,裴灯和同学一起去逛展区,有几位同学只是为了加学分,所以随便选了个朗读社完事,裴灯则仔细逛了一圈,选了美术社。
美术社展区旁边的招新海报上写出了各项要求,每周采风、定期讨论、参加比赛等等不一而足,全部都是计分制,如果分数不够,则可能面临被退团的风险。
裴灯从小就爱涂涂画画,小时候看了动画片,他便被激起了自己也要做动画的热情,多年来他一直没放弃过绘画,小学时候老师让大家写长大后的理想,其他同学都写要当科学家医生,独他一个写自己以后长大了要做动画。这个理想经年未改,他以后也打算报相关专业,所以早就打算选择一个相关的社团。
大概是囿于严苛的招新条件,相较于气氛更热烈的其他社团,美术社的展臺前冷清不少,负责招新的学长戴着顶鸭舌帽,抱臂靠在椅子上打瞌睡,虽然看不清脸,但一派生人勿近的气势吓退了不少人。
裴灯自己填好了报名表,走到学长面前,他见对方睡得香甜,有些不好意思叫醒对方,正打算把报名表用桌上的水杯压在那人面前,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他,裴灯被吓得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被人牢牢攥着手腕,动弹不得。
“怎么这么不禁吓?”鸭舌帽下是一双含笑的眼,陆谨摘下帽子放到一边,“你来报名?”
“霄霄?你也是这个社团吗?”裴灯十分惊喜,连方才被人吓唬的事情都忘了,他凑到陆谨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是。”陆谨一边说一边拉开桌子,示意裴灯走到展臺裏面,“被人叫来帮忙守臺子,他们全都临时被叫去给老师帮忙了。”
他随手指了指不远处人头涌动的展臺,“我是天文社的,你要不要加进去?”
裴灯在陆云霄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明显有些意动,可想到美术社的条条框框又有些犹豫,“可以加两个社团吗?万一时间冲突了怎么办?”
陆谨不在意道:“听说美术社社规比较严,很容易就被清退了,到时候你被他们丢出来,我就去捡走。”
“你怎么不盼着我点好呢?”
裴灯不高兴地拍拍桌子。
那模样像只气急了的兔子,全身的毛都炸开要咬人,偏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更令陆谨有了逗弄他的心思,他冲裴灯弯唇一笑,“捡了去卖掉,看看你能卖多少钱。”
裴灯不看他了,转开脸去。
“真生气了?”陆谨偏头去看他,裴灯立刻扭头不让他看,陆谨便求饶,“好了好了,捡回去放在我家养,不卖行了吧?”
裴灯的眼睛已经忍不住弯起来了,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笑出声。他是被人捧在掌心裏宠大的小孩,心裏知道什么人对他好,也知道撒娇到什么程度不会惹人厌烦,更知道陆云霄不会生他的气。
果然,陆谨单手撑在桌子上,偏头看向裴灯的后脑勺,继续好声好气地哄他:“过两天忙完招新我带你去看星星好不好?”
裴灯竖起了耳朵。
陆谨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用专业的天文望远镜看,月亮上有没有嫦娥你都能看到。”
“当然没有。”裴灯忍不住反驳他,“小朋友都知道。”
陆谨失笑,“我不知道,那请你教教我啊。”他凑过去,贴在裴灯耳朵边轻声说:“小朋友。”
他呼出的热气扑在裴灯耳朵裏,令裴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白玉似的耳朵都像是被热气给熏着了,通红一片。
两人在美术社的展臺守了大半天,再没有一个学生过来报名,裴灯颇为惊讶,却听陆云霄说:“正常,他们整个社也没几个人,每年能招一个都是运气好——来了。”
裴灯抬头望去,迎面走来几个学生,打头的正是周鹤。
周鹤的衣服上还有几点半干的颜料,他冲裴灯笑着招呼了一声,走过去拍了一下陆谨的肩膀,“多谢大佬帮我们守地方,今儿有人报名吗?”
陆谨下巴冲裴灯一点。“这不是,有一只。”
裴灯小声抗议,“只怎么能用来形容人呢?量词都错了。”
陆谨抬手摸了摸鼻尖,在心裏反驳,小兔子不就是一只两只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