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一战,明惠帝薨逝,靖王府被除,贺中郎将身受重伤,这些年◎
初雪一战,明惠帝薨逝,靖王府被除,贺中郎将身受重伤,这些年逐渐放权将养身体,颇有些闲云野鹤的味道了。
戚常念到底留了太后一条命,只不过当着她的面杖杀了苏公公,吓得太后当众出丑,再不敢出寿康宫的大门。
朝堂裏,十年过去,戚家军已然重建,戚远山任怀北大将军一职,驻守北地,护国安民。
五姓世家,如今只留下河东张氏一族。而早几年河运收归国有,张氏虽有过异议,但碍于如今世家单薄,孤掌难鸣,家主之子又被扣,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局面,不过戚常念也没有把事做绝,还留下了临沧渡口供张家倚靠。
总的来说,这几年河东张氏大权被削,虽保有富足,但也逐渐没落了。
朝廷裏,大多都是戚常念的人,她如今算得上是高枕无忧了。
只不过……
御花园裏,戚常念倚靠在贵妃塌上赏花喝茶,看着远处走来的张潮生微微蹙眉。
春草一身女官服饰,自然也註意到了他,她偏了偏头,垂眸看着戚常念,低声道:“陛下,张太医来了……”
戚常念扶额嘆气,这十年来,自她登基为帝,前三年以为明惠帝守孝为由不曾充盈后宫,可后几年,朝臣终于是看不过去了,就算是女子为帝,也要子嗣绵延,故而让她广纳后宫,丰盈子嗣的奏折是一封接一封。
戚常念看得都头疼了,老实说,登基之前她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对男人没有兴趣,可登基之后,这些个朝臣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干,一天天的奏折多得御书房都要摆不下了,她批完折子天都黑了,哪裏还有心思去什么后宫,只想一觉睡到大天亮,就来早晨起来穿衣服都是春草在帮忙。
可这个中痛苦,哪裏能为外人道也。她也就能和春草聊聊,倒倒苦水。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那雪花般的折子,她便下旨让礼部选人去了。
这下好了,折子是没了,可一天天的敬事房又开始来吵吵。还说什么,“陛下至今无嗣,虽然国事为重,但子嗣也是大事啊,这一点上陛下还是要多上上心的。”
戚常念真的想口吐白沫了,她要是能生早就有了,可又不能直接宣告天下她生不了。
她琢磨着还是纪昀深说的对,等再过几日,自己四十大寿的时候,去戚家选几个孩子过继吧。
她今日真的是忙裏偷闲,好不容易才有空来这御花园坐坐,没想到还撞上了张潮生。
哎,大抵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看出来了她和张潮生之间是怎么回事。
上一次她选了七人入宫,可偏偏这七人中并无张潮生,倒叫宫裏说了好些闲话。
戚常念揉按着眉心,老实讲,她不想纳张潮生,其他的人选也就选了,做摆设也好借口也罢,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宫裏没人知道他们私底下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也不敢乱说,更不敢质问她,能堵住朝臣的嘴就行。
可张潮生不一样,她要真纳了他,就不能像对待那些侍君一样对待他了,势必要以诚相待,好生礼待着。
即便她心底有无数牢骚,张潮生还是走近了。他还是那副老古板的做派,脊背挺直,一身正气,戚常念想过将他调入户部,让他掌管财权,也算是对当年他对自己相助的回报,但被他拒绝了,他道:“我志不在此,更何况,我并无这般资历,这样会让旁人对你的决策有非议的。”
戚常念蹙眉,“我不在意。”
张潮生道:“我在意。”
他语气诚恳,表情真挚,叫戚常念也没办法再任性,便只好任他在太医院继续干着了,只是这几年已经升为了院正,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张潮生朝戚常念行礼,“见过陛下。”
他仪态端方,身上还带着一股药草香,是他常日裏的模样,他就是这般,失势时从不谄媚讨好,风光时也不得意忘形。
戚常念站起身,把他扶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张潮生道:“原是想给陛下请平安脉的,但在承干殿不曾寻见陛下,明珠姑姑说你这儿,微臣便斗胆寻来了。可是打搅陛下雅兴了?”
戚常念微笑着摇头,“坐。”然后伸出手让他把脉,张潮生把过脉后,沈吟片刻,道:“陛下今日多有操劳,还需少些愁思,多些休息才是。”
戚常念点头,想收回手,却又听他道:“听闻陛下又要充盈后宫了。”
戚常念手一抖,赶紧收回来,心虚一笑,“哪有,都是旁人瞎说的。”
张潮生垂眸,“臣在礼部看见圣旨了。”
戚常念尴尬笑了一声,“那什么,礼部逼得实在是太紧了,我便给他们找了些事儿干。”
张潮生抬眸望着她,也笑一笑,随后扬唇道:“那陛下准备什么时候纳我了。”
此言一出,直接把戚常念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她惊慌地看着张潮生,他最是古板规矩的一个人,能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来质问戚常念属实是她没想到的。
春草也被惊掉了下巴,平日裏张太医可从来不会这般逾矩的。
但这一回,戚常念却是逃不掉了,只见张潮生也蹲下身平视她,问:“念念,你这回又想躲着我吗?”
他道:“礼部选的那些人我都瞧过了,没有一个有我身份尊贵,即便你选了,来日朝臣还会逼你立正君的,你何不立我?”
他越靠越近,戚常念越退越后,“还是念念,你怕了我?”
“十年了,念念,你想负我?”
御花园裏,戚常念直接吓得落荒而逃。她回到承干殿猛灌冷水,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她摸着剧烈跳动的心臟,实在是没想到张潮生会把话都摊开说在明面上,这些年他虽为太医,可朝臣宫人对他都格外尊敬,大家约莫都知道她与张潮生的那一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