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花沸沸扬扬,落在大地上逐渐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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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花沸沸扬扬,落在大地上逐渐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
戚常念帮着纪昀深穿衣裳,他执意说要出去走走看看这夜下雪景。
纪昀深看着一脸冷色地给他穿衣服的人,扯了扯嘴角,抬手把她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轻笑道:“别哭丧着脸啊,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姐姐,该高兴才是。”
戚常念沈默着,他这副模样像极了回光返照。
纪昀深用手指拉了拉她的嘴角,害得她憋出了个丑丑的笑脸,戚常念白他一眼,打开他的手,“老实点。”然后给他裹上大氅。
这还是当初他做的那件鹿皮大氅,没想到用到了今日。他一穿上,显得整个人体态修长又温润如玉,尤其是上面绣的青草图案再配上他这张脸,看起来更加的温和柔善了。
纪昀深转身坐在春草推来的轮椅上,他摸着扶手,这轮椅就是当初戚常念用过的,摸上去仿佛还有她那时留下的余热,他淡笑了一下,“想不到,有一天我还有机会坐上它。”
戚常念俯身给他抻平衣摆,抬眸平视着他的眼睛,道:“让你也尝尝不能走路是何种滋味。”
纪昀深眼底带着笑,“我已经知道了。”
戚常念浅笑了一下,纪昀深看着他,眼眸清澈明亮,他低声道:“走吧。”
“嗯。”
门一打开,寒风裹着冬雪便呼呼地刮到了脸上。
血腥味在鼻尖蔓延开来。
戚常念推着轮椅走在前头,春草撑着油纸伞站在她身后,雪夜裏,他们看起来那么的温和又那么的有力量。
就在这宫殿前的不远处,有人穿着盔甲在夜雪裏厮杀,刀剑相击的声音传到了耳朵裏。
戚常念看着靖王父子带兵围剿宫城,面容平静,丝毫不觉危险。
贺奇与纪成舒相搏,纪成舒领着人越过了兵线来到了宫殿面前,他脸上染血,眉峰冷硬,常日裏喜欢穿的白衣在盔甲之下也被染红了,禁卫军把他们围起来,纪成舒走到他们面前,轻声道:“皇兄,你该兑现诺言了。”
身为影子就该把皇位让给主子,尤其是他快死了。
纪昀深缓缓站起身,还踉跄了一下,戚常念赶紧扶住他,他如今身子虚得走两步都要喘。可偏偏他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冲着她轻笑一下,便松开她朝着纪成舒走去了。
她站在轮椅面前,背对着他,鹿皮大氅从手边划过,留下最后一丝触感。他们都知道这一松手会是什么结局。
纪昀深站在雪地裏,望着他唯一的弟弟,不,应该说是逆臣。
他勾了勾唇,问:“今夜雪景不错,成舒是来陪我赏景的吗?”
纪成舒没有开口,只是冷眼看着他,淡笑道:“皇兄,你防我可终究还是落到了我手上。这天下到底是我纪家的。”
纪昀深垂眸,“纪家?呵。”
他伸出手接住这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在手中渐渐化成水,他看了看纪成舒身后的人,就连太后身边的苏公公都来了。
看来他那个好母亲也躲在某个角落观看着这场游戏呢。
他扬了扬唇,为什么这些人都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呢,他不追究寿康宫的罪责已是看在她是自己母亲的份上网开一面了,可她还要得寸进尺。
大概是这世人都免不了对那个位置的狂热和喜爱吧。
这一回逼宫,很明显靖王把自己私下豢养的死士都用上了,眼看着贺奇不敌他,靖王带着人就要朝这边冲过来。
纪昀深缓缓靠近纪成舒,走到他跟前,和声细语道:“成舒,你知道人在殊死一搏的时候最不能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纪成舒把剑对着他,压根不在意他说什么,只道:“今日,你输了!”
纪昀深看着这滴血的剑对准自己,也并未有丝毫的害怕和后退,他甚至更进一步,剑尖对准了他的喉咙,他道:“是犹疑,是心软。”
犹疑心软,这四个字曾伴随他的前半生。他因懦弱无能而被先帝不喜,被众人嘲笑,可是都没想到他会有今天。
下一瞬,纪昀深直接抓住了他的剑刺进了自己的心臟。
“呲啦”一声,鲜血溅在纪成舒的脸上,他神色恍惚了一瞬,他明知道纪昀深寿命已尽,可他从没想过他真的会死在自己手裏,他甚至想过看在往日情分上放他一马让他自生自灭。
但下一秒,宫墻之上忽然火把明亮,将满地的尸体血色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而那裏站满了一圈圈的文武百官。
只见纪昀深按着胸口的剑,忍着疼痛高呼,“靖王及其子成舒,联合太后,犯上作乱,意图逼宫夺位,谋杀帝王,诸位爱卿可曾看清楚了!”
围墻上的百官见状,蜂拥而入,跪在染满了血的地板上,冰冷刺骨,高呼:“臣等亲眼所见,逆臣其罪当诛,求陛下下旨,清剿乱臣贼子!”
戚常念背对着众人,手一挥,话音落,“杀!”
百官随从蜂拥而上,躲在角落裏的太后也被吓得赶紧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