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水患大好的消息传来,朝野振奋,百姓安心,纷纷为贺中郎将◎
河东水患大好的消息传来,朝野振奋,百姓安心,纷纷为贺中郎将的先见之明上奏折夸讚。
戚常念听见消息,唇角微勾。
于她而言,一些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轻轻将手边的茶杯盖住,眼眸微垂,她算过,皇城的禁卫军听命于纪昀深,却是掌握在纪成舒手裏。
而且早先张潮生和她说过纪成舒在燕南的事情,戚常念眼眸微瞇,若能拉拢纪成舒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他们兄弟情深,恐怕不会轻易倒戈。
而十六卫军,其中八卫由贺奇主管,四卫由兵部统领,还有四卫亲握在纪昀深手中。
至于她自己,她手上戚家旧臣,最多抵三卫军队的力量,所以她早命人将武库的秘密送了出去,由戚远山开发,且招兵买马。如今算来,四五卫军的势力怎么也是该有的。
除此之外,张家早有异心,若她许出江山各半的条件,她不相信张家不会出兵,还能借由这天下河运,快速到达各处,阻击朝廷兵队集结。这样算来,起码兵部那散落各方,镇守边关的四道卫军是很难赶回来支援了。
如此,只要能拉拢纪成舒,而贺奇又不出手,那么她与纪昀深这一战,胜算不小。
戚常念的手指放在茶杯上,轻轻敲打。
当然,在这之前,最好彻底把郑家这些碍事的都给处理了。
戚常念喝了口冷茶,说说实话,她想不到纪成舒的弱点。他自幼在花丛中长大,女人对他来说没有绝对的吸引力,又是靖王独子,备受众人喜爱,如今更是陛下亲信,身份越发尊贵。
她琢磨不透这个人。
财、权、美色,他什么都不缺,甚至自己也才华卓越,武艺高强,这一生可能唯一受过的管教也不过是被她父亲管着的那几年。
是了,她的父亲。
可是……
戚常念揉按着自己的额头。
父亲,对不住了。
眼见着黄历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季便要结束了,但夏季的酷暑余热还很难清散。即便是初秋也感受不到一点寒意。
戚常念在宫裏喝茶的时候,咸福宫那边又出事了。
她眉头紧促,自己都不找那边的麻烦,怎么那边三番五次的出事?
而咸福宫郑蓉儿挺着大肚子正和太后身边的苏公公对峙。
她珠钗散乱,容颜慌乱紧张,护着身后的人,吼道:“谁敢动他,就从我身上跨过去!”
夜欢看着苏蓉儿这个模样,心底忽然起了恻隐之心。
苏公公劝道:“贵妃娘娘,您是有孕之身,不能动怒啊。”
郑蓉儿从头上取下钗子,指着他们怒道:“你也知道我肚子裏怀着龙种,你们趁我怀孕,无凭无据就要捉拿我宫裏的人,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我吗?还是你们想欺我郑家,欺我肚子的皇嗣!”
苏公公苦涩道:“老奴也不愿意啊,可有人说这奴才他不干凈,若是叫这样的人混进了宫中那还了得?娘娘,您就让他跟奴才走一趟吧,若他真的凈了身,老奴会将他还回来的。若他不是……”
“你待如何?”郑蓉儿死死地扣着簪子,“你们这些阉狗,敢私闯咸福宫,冒犯本宫,我必要告知圣上,叫他来处置你们。”
听闻“阉狗”一词,苏公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他冷哼了一声,拱手朝西北方向道:“那可是太后的懿旨,今日这人娘娘愿意奴才要带走,娘娘不愿,奴才也要带走!老奴劝贵妃娘娘不要不识趣,若是耽搁了审查,娘娘是无碍,可这个小杂种就不知道能活到几时了。”
“你!”她气得胸口闷疼,指着苏宁安手指都在颤抖,突然手上的簪子掉落,郑蓉儿捂着自己的肚子缓缓跪地,夜欢拉着她的手,心焦道:“娘娘,你没事吧!太医!快叫太医是!”
苏宁安也乱了套,赶紧让人叫太医。
这下不仅是太医来了,陛下也来了。
他瞧了瞧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的郑蓉儿,然后问苏宁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宁安如实道:“回陛下,有人瞧见那奴才身子不干凈,告知了太后娘娘,太后这才叫咱家前来带人审查一番的。”
纪昀深看了一眼那跪在门口,眼眶通红的瘦弱男子,扫了一眼郑蓉儿,道:“不必查了,他是朕安排在贵妃身边的。”
“陛下,这……”苏宁安满脸震惊,又赶紧低头答道,“是老奴僭越了。”
他摆摆手,“此事你知道怎么回禀太后吧?”
“老奴清楚。”
“那便退下吧。”
“是。”
苏宁安离开之后,纪昀深看着那个浑身瑟瑟发抖的男子,他走到他跟前,然后缓缓蹲下身,眼底的眸光像是冷刀,能将他切碎。
夜欢低着头不敢直视他,想感谢他方才救自己一命,可张了张口最后喉间哑涩,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纪昀深勾起他的下颌,微笑道:“长得倒是不错。”
夜欢立马以头磕地,“奴才不敢。”
他笑笑,看着他弯曲的脊背,这样的两个人竟和当初的他与戚常念有七分像。都是女强男弱,都是爱哭,都是出事了女子先顶在了前头。
他轻问道:“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
话语是疑问句,可他的语气却像是在陈述一般,极其笃定。
夜欢更是惶恐,这下完全不敢吱声。
纪昀深看了看外边站着的宫女侍卫,若他想,这人立马就可以人头落地。可他不想,他就是要看看,是不是他也会和自己一样变得强硬,甚至是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