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深醒来之后扫了扫屋裏,没有看见戚常念的身影,既出人意料◎
纪昀深醒来之后扫了扫屋裏,没有看见戚常念的身影,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他扯了扯嘴角,她怎么可能会来。
即便他百次千次的告诉自己,他们之间已经和好如初,也掩盖不了彼此都伤痕累累的事实。
纪昀深闭了闭眼,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他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脑子裏回忆起这些年发生过的事情。
他生命裏,大半有色彩的事情都和戚常念有关。可他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于她而言,确实是罪孽深重。
他手指紧紧攒成拳,他没办法回头,也不会回头。他只能按照着自己的设想一步步走下去了。
纪昀深忍受着腹部的绞痛,他蜷缩着身体,就好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可怜虫一样,可分明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享无边权势。他只是失去了戚常念一个人而已。
长春宫裏,戚常念听着张潮生的汇报。
贺奇已到河东地带,疫情确有爆发,但因为做了十足的准备,所以控制良好,不足为惧。
戚常念擦剑的手都没停一下,笑道:“看来,贺奇回来之后又能升官了吧?”
张潮生轻笑,“朝中确有不少官员替他美言,但……”他迟疑了一瞬,“娘娘是知道的,功高盖主,风头过盛可不是什么好事。河东一带,尤其是苏杭地区,已有不少人将贺奇视为救世主。民间也多了不少传言,说他是天神降世,特意来拯救大家的。”
戚常念看着手裏擦得锃亮的宝剑,她如今想舞剑已经很难了,但架不住她还是喜欢这些东西。
她抬头看着张潮生,莞尔一笑,“天神降世?他也真敢听。”
众所周知,这世上与天有关的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天子,当今圣上,九五至尊。
他一个小小的中郎将,弄出这天神降世的传闻来,比天子还高了一个辈分,可想而知,叫人听见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张潮生道:“那咱们可要出手,将这些传言都、”他做了个杀人的手势,戚常念勾了勾唇,然后把宝剑收起来,放在桌子上,漫不经心道,“急什么。”
“谣言传得越广对咱们越有利。他要是能安安全全地坐在这个位置上,我还怎么和他谈合作?”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更何况,他贺奇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统领这么多人了。”
张潮生点了点头,良久之后才问道:“陛下那儿……”
“你也是来训诫我的?”
“微臣不敢。”
戚常念哼了一声,“那就退下吧。”
张潮生哑然,还是自合作以来,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被戚常念赶走。
他静了片刻,随后站起身行礼,转身离开,一气呵成。
戚常念喝着茶,也不留人。
她讨厌所有人都为了同一件事情来质问她。也没有兴趣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
人是死是活与她何干?既然纪昀深教会她这宫裏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有真心,她又凭什么要为他伤神?
她只会笑看着这些人在这宫裏斗来斗去,而她也是这其中身不由己的一个,最后大家一起归于尘土,化为泥。
她垂眸,这宫裏最好是再有趣些,再热闹些才好。
如戚常念所愿,没多久,宫裏就真的热闹了起来。
纪昀深一场大病之后,身子骨明显清瘦了许多,脸上都挂不住肉了。依誮
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太后便做主,办了一场小小的家宴,好为他庆祝一番。
原本那日家宴是不曾邀请戚常念的。
可架不住碎嘴的人多,叫戚常念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在长春宫裏直接放下嗑瓜子的手,然后提着一碗喝不下的浓鸡汤,也赶了过去凑热闹。
她一来,原本是歌舞喧嚣,谈笑风生的屋子裏直接冷了下来。比那冬日的寒潭还要凉上数倍。
太后直接拉脸,不客气地问:“你来做什么?”
戚常念微微福身行了个礼,笑道:“妾身来祝陛下身体康健啊。”
太后脸色又黑一分,“他的身子因谁而坏,你难道不清楚?”
戚常念挑了挑眉,“这妾身怎么知道。许是喝多了酒吧。”
“你!”太后气急,想直接将手裏的佛珠砸在她身上,却被纪昀深按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