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何为常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还没有阮雨棠高,她微微的踮起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阮雨棠没有说话,拿过她手中的木棍在地上写下“阮雨棠”三个字,何为常盯着地上的三个字看了看,抬起头看着阮雨棠,“我还不认识字啦,你直接告诉我好了。”何为常等了很久,才从阮雨棠的嘴裏等到一句话:“我叫阮雨棠。”
很多年之后,何为常想起那个下午,她只记得自己孤独的蹲在地上,强忍着不抬头看院长带进来的孩子,然后听着脚步声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阮雨棠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和黑色的小皮鞋,像个小公主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阮雨棠裙子上的纱质蝴蝶结很轻盈,在风中摆动着翅膀,像是随时都能飞走一样。
福利院的设施并不太好,孩子们需要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现在只剩何为常还是一个人睡一张床,所以院长安排阮雨棠和她睡在一起,还特地嘱咐她不要欺负新来的小朋友。天刚黑就下起了雨,入夜只后雨越下越大,中间还伴随着几声雷鸣。何为常躺在床上,她小心翼翼的感受着自己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她记得阮雨棠的身上还缠着不少的绷带,她睡在床边尽量离阮雨棠远一点,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弄疼了她。雨下的很大,可是何为常还是能很清晰的听见自己耳边的呼吸声,她觉得身边的人睡的并不安慰,一直在乱动。一个闪电照亮了屋子裏的一切,紧接着是一声响雷,阮雨棠被惊醒,哭着喊了一声妈妈。
雷声很快就停止了,何为常感觉到身边的人微微地颤抖着,她听见了阮雨棠压抑着的哭声。何为常小心翼翼的朝阮雨棠的那边挪了过去,她摸到了一只冰冷潮湿的手,她把那只手握在手裏,阮雨棠没有推开她,何为常就继续朝阮雨棠靠近。何为常终于贴近了阮雨棠,她张开自己小小的怀抱把阮雨棠揽进了自己的怀裏。阮雨棠呼吸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有点痒痒的,她听见阮雨棠贴在她耳边用轻轻的哭腔说道:“我想妈妈了,我害怕。”
何为常学着院长哄孩子睡觉的样子,轻轻地拍着阮雨棠的后背,哼着没有歌词的催眠曲,她抱着自己怀裏小小的人,用细小的声音宣布到:“不要怕,我在这裏。”
何为常想起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阮雨棠的样子,轻轻地笑了起来。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睡在身边的人,重覆了一遍当年的话:“不要怕,我在这裏。”她看着何为常白皙的脸庞,心想还好姚重唐和阮雨棠长得起码有九分相似,不然整天对着一张不熟悉的脸庞得多难受。她静静地看着阮雨棠,心想明天早上吃奶黄包吧,要没有褶子蒸出来白皙细腻的包子。她又笑自己真傻,没有褶子算什么包子呢,应该是夹心馒头吧,内陷一定要奶黄的,一口咬下去奶香四溢还能淌下来的那种。
阮雨棠看着谷空山吃早点,一口咬下去被裏面的馅烫到了,她很满意的拿起一个稍微冷了一点的馒头吃了起来,让他天天过来蹭饭,活该被烫。谷空山吃完早饭就准备去昌平王府,他离开之前还让和何为常包一点奶黄馒头,他要带去给王爷尝尝。等谷空山出了院门,阮雨棠就忍不住吐槽起来,“他也太过分了吧,来蹭饭就算了还要带着去借花献佛。”
何为常终于能坐下来吃自己的早饭了,她咬了一口奶黄馒头说道:“我吃的是国公府的用的也是国公府的,多做一点给他吃也没什么,糖糖你怎么这么小气起来。”阮雨棠撇了撇嘴,“为为,你以前明明只为我一个人做饭,现在倒好,加了一个谷空山,他天天来蹭饭就算了,吃了也不夸一句好。”何为常想起阮雨棠从来都不带人回家吃饭,也从来不让自己带人吃饭,实在不行就在饭店请人吃。黎安好几次踩着饭点过来吃饭,在饭桌上得不停的夸何为常的手艺好,不然就得被阮雨棠的眼刀杀死。原来是阮雨棠不想让别人尝到自己的手艺,这强烈的占有欲并没有让何为常感到厌恶,只是觉得阮雨棠像是一个孩子,不允许爸爸妈妈抱别的孩子。要是爸爸妈妈抱了别的孩子,一定是气鼓鼓的闹腾起来,一直到父母放下别的孩子把她抱起来,还有亲上两口才能罢休。
何为常吃完饭把餐具都送去了厨房,等她回来的时候听云让她帮忙递一份信给阮雨棠。她拿着信走了进来,信的封面没有写署名,阮雨棠把信封裁开,拿起裏面的信和何为常一起看了起来。信是陈璇写的,何为常和阮雨棠对视一眼,实在是不知道陈璇怎么会给她写信,只好继续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