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云
时安泰放轻脚步跟在少女的身后,走出院门向左一拐便是周国公府的后花园了。今日是世子的生辰,府裏的下人不是在院裏子伺候,就是三三两两坐在廊下偷吃些撤下来的酒菜,所以这后花园一带竟然无人看管。
周国公府的后花园姚重泰以前是常来的,园子裏的山石树木都没什么稀奇的,只要荷花池上面的凉亭与别处不同。凉亭和长廊都修建的极为靠近水面,人走在上面就像是走在水中一样,荷花也挨的近,坐在凉亭中风一吹荷叶就能碰到人。夏天若是下过暴雨,池子裏的水甚至会漫过凉亭的地面,这种情形在别处是见不到的。
少女一路避开众人走到荷花池边,前几日刚下过暴雨,眼下池子裏的水虽然已经退下去很多,却还是浅浅的漫过了凉亭的地面。少女扭头看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就解开了自己最外层缀满铜片的红色纱衣,然后摘下自己的面纱。躲在荷叶后面的时安泰一眼便认出,这少女正是昨日跳芙蓉花神的舞姬。
月亮缓缓升了起来,洒下皎洁的月光。少女只穿着素白的中衣,坐在青石垒成的岸边褪去了自己的鞋袜,提起裙子踩上淹没在水面下的木头长廊上。那水只有浅浅的一层,只刚刚没过少女的脚趾,连脚面都没有盖过。少女先是试探性的走了两步,等确定木头走道上时常有人清理,并没有附着上湿滑的苔藓,才开心的踩起水玩耍起来。
少女脚踝和手腕上的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合踩在水面上发出的声音竟是意外的和谐。少女似乎也对这声音产生了兴趣,步伐不再像刚刚一样杂乱无章,而是缓慢的跳起舞步来。少女的舞步越来越快,铜铃的响声也急促起来,跳到兴起时,少女松开双手提起的裙裾,裙摆随着少女的动作全部展开,在皎洁月色照耀的湖面上,身着白衣的少女赤脚踩在水面上,纤细脚踝和手腕上的铜铃随着少女的动作在风中响起,跟着夜风送到时安泰的耳边。
时安泰远远地躲在荷花的后面,看着踏水起舞的少女。他没有走上前和少女搭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少女开心的笑了起来,她转了好几个圆圈之后停了下来,像是累了一般靠在栏桿上。歇息了一会儿之后,少女走上堤岸像一只机警的小鹿左右望了望,见四下无人赶紧穿戴好自己的衣服鞋袜,然后将面纱重新戴好,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时安泰见少女起身,赶紧往荷叶深处躲了躲,目送着少女离开。
时安泰慢慢地走回院子裏,周望站在门口一看见他赶紧迎了上来,说到:“你躲到哪裏了一个人也没看见你,叫我们这一通好找。”
时安泰笑着说道:“我觉得有些醉意,就随意去园子裏逛了逛,谁知这一路竟然都没遇着人。你家的下人们也该好好管管了,你过生日这么大的事,府裏不知道有多少来庆贺的宾客,我刚刚随意走了一走,竟然都没遇到什么人。”
周望只是笑着说道:“王爷也不是第一次来我府上了,那些下人谁不认识王爷呢,见你一个人闲逛怕打扰你才没一个人敢上前的,你若是需要伺候,喊一声就好了。”
时安泰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新坐上席位喝起酒来。月亮已经渐渐落了下去,东方的天空有些泛白。乐师和舞姬们也早就已经回去了。李飞鹏早醉的不醒人事趴在案上,封乐也撑不住了,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对周望说到:“我实在是困的不行了,给寿星再道一遍喜我就要回家去了。”周望赶紧命人上前搀扶住他,再派人好生把客人一一送回去。时安泰也起身跟周望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国公府。
时安泰回到王府的时候,于管事上前准备搀扶他,时安泰摇了摇表示自己能走,然后问了问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事。于管事回道:“昨天府上并没有什么事,也没什么什么人来拜见,只是跟王爷入宫的人回来说,王爷被周世子拉去府上喝酒去了。”
时安泰点点头,又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回来的人没说重礼的事吗?”
于管事撇了撇见周围没人,才凑近了轻声说道:“三皇子一直到昨天正午才回去,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静贵妃气的了不得,罚三皇子在书房裏站了一个时辰。这事我也没敢派人去国公府告诉王爷,王爷现在要进宫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