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又哪裏睡得着?
漆木桌上的烛火,我并没有吹熄。
其实窗外,本是烛火通明,只是晚雾起了,已不怎么清晰。
我抬手,合上了窗,隔去屋外的冷风。
那个少年——
我收回手,依旧站在窗边,忽然想起了他。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那时我见他眉目清秀,长发随意簪起,立在阶前。
手中的红伞,不曾遮去他半分风情。
他撑着红伞,半掩着红衣,竟也融进夜色中了。
那黑暗中,我遇到的人,是寻祀乐没错。
只是他为什么,要引我来这裏?
至此,我已对这裏的一切心生充满好奇与恐惧。
我回身,却见案上烛火,几近熄灭。
在屋内寻了一遭,不见他物,烛火随风熄。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我轻轻一嘆,扶着床帏,就势躺下了。
那若有若无的吟唱声,又渐渐起了。
心中觉得怪异,却只是闭紧眼睛,心说不要多想。
只是,那瓢泼似的大雨,敲击在砖瓦上,再难以入眠。
潮湿之气,便也随着劲风,吹过窗子,打湿了手心。
猛然睁开眼睛,我收回手,用床边的巾子擦着。
这时,我听到叩门声起。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只听得叩门声,不闻人言语。
会是他么——那个少年?
可是,在这么大的宅院中,不可能只有他一人。
那——
那叩门声一直在,我忍住心中巨大的恐惧,下了床,在门后问了。
“是谁?”
那声音顿住,之后很久,我都再没听到。
我一直站在门后,直到屋外风雨停。
那种恐惧感,却愈发浓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