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响后,大胡子司机最终还是妥协了,“你把话带给你老洪叔,俺不告诉你爹就行了。”
小青年千娃似乎还不乐意,立即就打蛇随棍上说:“你把俺去县城的车费给俺。”
最后大胡子司机吃了瘪,看着千娃高兴离开的背影,他嘴裏嘀咕着:“回去后叫你爹再收拾你。”
千娃虽然长着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但他一点也不笨,见他离开后,我也上前询问大胡子司机关于去县城的路线。
大胡子司机见我问去县城的路,他也没多想,直接就告诉我说,走前面靠右边的岔道大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看见公路了,公路离县城还有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到县城了。
在具体问清楚怎么走之后,我谢过了大胡子司机,然后转身便朝着前方岔路上设立路障的一伙当兵的走了过去,没等我走出去十米,就听见大胡子司机喊“妮子,妮子”的叫住了我。
我回头一看,那大胡子司机正朝我走了过来,只见他语气有些着急地对我说:“妮子,你不能过去。”
“怎么了?”我不解地盯着大胡子司机问。
“那当官的在车上跟俺说了,要是有人敢那边,他们就抓人。”大胡子司机一边回答我,一边用手指向当兵的说。
我一听,心裏顿时就不爽起来,军人虽说是国之利器,但最终的目的是还不是为了保国利民。
国家在和平时期磨练利器,无可厚非,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可以随意剥夺老百姓的生活权利,军人和老百姓一样都是国家公民,同样受法律约束,如果军人拿职责的权限来随便□□老百姓,那就是犯法,我要上去找他们理论理论。
大胡子司机见我有些怒气地又转身就走,他立即快步绕到我前面,将我拦住,好心提醒我说:“妮子,那些当兵的不好惹,你也看到了,刚才村裏那娃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他们打趴下了,老话说,‘当兵的不讲理,讲理的不当兵’,你一个女娃子就这么过去,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大胡子司机的这番话像是在我满腔怒火的头上浇了一盆凉水,尤其是他那句“当兵的不讲理,讲理的不当兵”。
忽然间,我意识到这裏是荒山野岭,去哪就找不出来一个说理的地方。
我知道,当兵的那道障碍栏我算是跨不过去了,真要和那几个当兵的去说理,指不定还会被他们反过来说我将他们的警告当成耳边风,是在故意挑事,妨碍他们维护国家利益,严重点还会被判刑。
对于我最后面的想法,我不知道怎么就随其自然地想到了,这不得不让我想起在我火车上遇到的那群便衣警察,尤其是那个扣押我,且令我十分讨厌的幼稚男警察,警察给人扣大帽子像是家常便饭,我想当兵的也好不到哪裏去。
当我冷静下来后,却又发愁了起来,因为想到自己根本不可能再回清臺乡镇等三天,白白浪费三天时间,还不如现在就想办法怎么避开这群当兵的混蛋去到公路上,然后回县城。
想到这裏,我便开始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路真的能避过这群当兵的混蛋。
我四处一望,连带还扫了两三圈,失望就从心裏跑到了脸上。
这四周除了脚下这条山路外,根本就没有第二天路,除了山坡还是山坡,这荒郊野外的,连个标志性的识别物都难寻觅出来,这裏的山坡就像是同胞胎,看上去都差不多高,差不多大。
在以前的登山探险中,我虽然有穿越原始丛林无人区的经历,但那是在装备齐全准备充足,且有人陪同的情况下进行的。
虽说这裏与寸步难行的原始丛林无法比较,翻越山坡也比翻越大山轻松得多,可是那满山坡的茂盛的杂草荆棘下面,难免不会有什么蛇虫毒物,万一被沾染上,麻烦就大了,这种有冒险却没有价值的行为,我根本不可能拿自己生命的去开玩笑。
对于现状这进退两难的地步,我很无语地焦急起来,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怒火又从我看向那群当兵的眼睛裏喷射了出去,都怪那些当兵的把路封了,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
大胡子司机见我焦急模样,立即明白我心中所想,他立即给我出主意道:“你不是要到公路上去吗,俺知道附近有条近路可以直接到公路上,比走大路快,只是……”
“嗯?”我对大胡子司机的“善解人意”有些吃惊,不过他的话还是打动了我,跟着我有些疑惑地问:“有吗?在哪?只是什么?”
大胡子司机见我这么一问,刚才还很热心出主意的他忽然变得有点犹豫了,而他看向我身上的眼神有些奇怪起来。
见到大胡子司机这番欲言又止,犹豫不定的模样,我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层。心说
忽然我从他在一次从我身上扫过的奇怪眼神中捕捉到了另外一层意思,我感觉到了这层意思似乎是不忍心。
不过等我仔细看清他奇怪的眼神后面,更多的是不忍心。
接下来我才知道大胡子司机是怕我应付不了他口中的那条小路,所以才会有所犹豫了,他告诉我说:“那小路不好走,你们城裏长大的妮子吃不了那份苦,其实说起来,那根本不就算是路,那是一条快要干了的小河,俺年轻的时候经常走,沿着小河往上面走,就能见到公路。”
大胡子司机一口气将心裏想表达的说完了。
说实话,其实在我心裏并没有多好奇大胡子司机口中的这条小路,或者说是小河究竟长什么样,我所在乎的是能够令我绕过单兵的走上公路的结果。
我心说,这被当兵的封了的岔路就在眼前,只要我能从捷径避开当兵的回到大路上就行,也没必要一直走到公路上去,即使难走一点也没关系,在这荒郊野外走在大路上要比较安全的多。
想到这裏,我用手指着当兵的封了去路的岔道,问大胡子司机道:“叔,你说那的那条小河可以绕到岔道上去吗?”
“不行!”大胡子司机摇了摇头,跟着他劝我说:“妮子,要不你跟大伙先回清臺去,等三天后当兵的走了,你就可以去县城了,到时候去县城,叔不收你车票钱就是了。”
我很感谢大胡子司机,不过我并没有退缩的打算,于是我问大胡子司机道:“叔,你能详细的给我说说那条小河的情况吗?”
大胡子司机见拗不过我,他唯有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我,最后甚至在我的要求下还画了一副简要的地图来,地图虽然简要,但关于岔道山路、捷径小河、公路,以及山路与小河周围的山坡的大致轮廓,还有清臺乡镇、县城等等边缘地点方位都具备。
虽说简要地图上的方位、地点、坐标的精确度与真正的地图差了十万八千裏,但是有这么一副简要地图,起码比胡乱瞎闯无疑要强太多了。
当然这幅简要地图最终是我与大胡子司机共同合作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