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的多久?”
这是夹克男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句话。
此时油灯早已燃尽,死寂伴着压抑,笼罩四周,我感觉密室中的空气重得像水银,令我无法呼吸。
“你…终于醒了!”我的喉咙像铺了一层干沙,声音微微颤抖而沙哑,“也许有五个小时,或许是八个小时?我不记得了!”
在这完全封闭黑暗的密室中,我早已对时间失去概念,我不知道自己抱着夹克男靠着墻壁坐了多久。
我刚刚经历了人生有生以来最漫长,最接近死亡的一次痛苦磨难,一个人躲在一间又黑又臭,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地下小密室中,旁边还趟着一具腐臭死尸,身边唯一的同伴受伤昏迷不醒,密室外还有一条庞然怪物,随时会有可能袭击进来,最恐怖是不知道接下来命途如何?是被困在密室裏活活饿死?渴死?还是被活埋死?也许是最后意识崩塌,被自己活活吓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我不敢面对死亡,我更不敢睡觉,害怕自己一旦睡着就再也不会醒来,我不得不缩在墻角,借助抱紧受伤昏迷不醒的夹克男,不断地对他说了很多很多话,从而抵抗巨大恐惧吞噬自己的意志。
黑暗中,我明显感觉到抱在怀中的夹克男有些紧张起来,显然他很不适应被我抱在怀中,或者说是被一个女人抱在怀中。
“你再好好休息一会,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出这鬼地方,这裏就只有一具不会说话的死尸,不会将你躺在女人怀中的事情说出去。”
我的意识逐渐回到现实中来,见到夹克男活着,又醒了过来,我忽然有一种很想笑,但却更想哭的冲动,我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加紧,生怕我一松手,他就离我而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就怎么会说起笑话来。
我想我此刻的脸上的表情应该很奇怪,或许是哭,或许是笑,或许是又哭又笑。
夹克男感受到我情绪波动激动,很自然选择沈默了。
我觉得夹克男是个很懂味的男人,他很配合地继续躺在我怀中。
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持着我还没崩溃,接下来我两谁都没有多说好一个字,就像是在玩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游戏,我们沈默许久之后,也许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夹克男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那条畜生有没有出现过?”
“它被你杀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再次开口,我的声线变得更加哑沈起来,我这才意识到,我似乎有很久没喝过一滴水了,而且肚子饿得要命。
“我们快点离开这裏了吧!”夹克男抬手抓着我的左肩,乘机从我怀中翻身爬了起来说道。
我感觉夹克男翻身的动作还不怎么麻利,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我之前就一直没找到夹克男伤到哪裏?
“外面楼梯被毁,我们怎么离开?”说话间,我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和屁股已经麻木了。
“这密室裏有一条地道可以离开。”黑暗中,夹克男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我以为是耳朵听错了,直到夹克男重覆一遍后,而且不知道他从哪裏找到了手电筒,然后又找出了隐藏一幅山水字画后面的地道入口时,我才知道这是真的。
这密道入口大约能容纳两个人同时并行的宽度,高度只有一米五左右,普通人要低头弯腰才能进得去。
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谁会猜想到密室裏竟然有密道可以离开山寨。
夹克男就是这么神奇,我为了点亮油灯,不惜在死尸胸腔内摸着腐烂内臟肉泥寻找火石棒,他竟然随便摸几下就能找到手电筒,现在轻松就将藏在山水画背后的密道找了出来。
“你先等一等,我进去探探路。”夹克男拿起石阶上的宝剑,朝密道口走去。
我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恍惚间,就看着夹克男提着宝剑慢慢走进密道。
过了一会,夹克男探路完成,弓着腰从密道裏慢慢走了出来对我说道:“密道内很安全,有通风洞,不会缺氧,如果你还能坚持,那我们就出发。”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再也不想和一具死尸共处一室,哪怕我又痛又饿又累又渴,也唯有硬着头皮要出去。
“把这盏油灯带上,备用!”夹克男见状,将一盏从密道内拿出的青铜油灯递给我。
就这样,我拿着青铜跟在夹克男身后,走进了密道。
我们一前一后,弓腰在密道内向前推进的速度非常慢,可以说用龟速来形容都不为过。
夹克男身体状态情比我还好一点,起码他没有用手去扶着墻,时不时还回头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