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一人诊治岳都虞,臣就更有把握了!”
我挥了挥手,点头道:“好,朕就让你一人诊治他,若是他有半点不适,小心你的脑袋!若是治好了,朕有重赏!”
孙太医瞟了我一眼,宠辱不惊:“臣遵旨!”
43****汤
等到太医都鱼贯而出,我才重新转回寝阁,朝岳飞看去。
他仍旧昏迷不醒,伸出手,**了**他的额头,冰凉。
又去**了**他的手,更是冰凉。
让高公公去将殿中的炉火添了些煤,烧的更旺了些,又**自给他加了两**被子,过了一会,再去**他的手,稍稍暖和了点。
舒了一口气,坐在**边,看着他。
三日前,他还好好地,在殿中对我扬眉笑道:“陛下小心了!”
却只过了三日,就成了这副模样。
握着他的手,只觉得心痛无比。
不该让他出战的,不该过分迷信岳武穆王的名号的。
是的,史书上,只看见他浴**奋战,是看见他百战百胜,只看见他身先士卒,却从没想到过,他也是人,他也会受伤,而且,竟会伤的这么严重。
一旁的高公公送了晚膳来,问道:“陛下,在何**用膳?”
我抬眼看了看,没有半点食**,摇了摇头,对他道:“朕的折子还没批,你去将朕的折子,从延和殿**来,朕在这里批好了!”
高公公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岳飞一眼,**言又止,最后转身出去。
看着他的面庞,竟连脸上,都有刀伤,也不知会不会留下疤痕,忍不住伸出手去,刚刚碰到,却见他微微蹙了眉头,赶忙将手收回,悔恨内疚一股脑的涌上来。
他让我给他的救援部队,我竟然只能给他送去十分之一的人,早知是这样,我宁愿开封再次被围,也决不会让他出战!
高公公已经**了折子前来,我搬了椅子,坐在他旁边,在**头点燃一支蜡烛,就着昏暗的烛光,看着折子。
高公公在一旁小声说道:“陛下,灯光昏暗,恐怕看累了眼,还是多点两根吧?”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刚刚孙太医说了,重伤之人,不宜强光,朕一支蜡烛就够了!”
听见高公公低声的叹了口气,我转过头,对高公公笑道:“老高,别担心,朕没事,朕只是担心他……”
高公公也没回话,过了一会,问道:“陛下,岳都虞的**恐怕又冷了,老臣去把它热好!”
我抬头,看了看高公公,他也跟着我这几天都没**好过,眼里全都是**丝,又是上了年纪的,便道:“不必了,你去把**拿来,这里也有炉子,朕自己来热好了,你们都下去歇息吧!”
高公公犹豫了片刻,将周围的太监****全部带出。片刻之后,他便捧进来一个银盆,盆里乘水,水中放着**碗。
将煤炉通风口封住一半,然后将银盆放在炉上,便也退了出去。
我坐在岳飞身旁,一道一道的看着折子。
看两眼折子,又看他两眼,过了一会,又怕室中气闷,便将窗户撑开,坐回原位。
等到厚厚的一堆折子都看完了,他还是没醒,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又翻出本书来继续看。
然而却有些看不下去,干脆不再看书,只静静的看着他。
他的**唇紧闭,眉头微蹙,幽暗的烛光下,一切都看的不是那么真切。
忍不住伸出手去,将他的手握住。
很粗糙,也很干燥。
眼皮渐渐的沉重,倦意上涌,却不敢离去。
朦朦胧胧之中,似乎觉得握住的手动了一下,猛然惊醒,抬头朝他看去。
却看见他的眼睛已经睁开,目光正落在我身上。
心中一阵狂喜,有很多话想说,却一时间,全部涌上**口,不知该说哪一句。
只呆呆的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想起孙太医的叮嘱,连忙朝一旁银盆中煨着的**看去。
白**的水雾正弥漫其间,我放开他的手,将**端过来。
有些烫,一次没端成,差点泼出来。
找了帕子垫着,将**端出,放在**头的几案边,回过头,他正环顾四周,脸上露出诧异之**。
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没事的,已经找太医看过,并未伤到要害,只是要静静休养些日子。朕害怕你那里**的不踏实,就让他们把你送到这里来了!”
他缓缓的合上眼,却又猛然睁开,挣扎着**坐起来。
我忙上前,将他扶起,又找了枕头,靠在他背后,好让他坐的舒服些。
又将已经滑落到他**间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帮他盖好。
却猛然被他的手止住,又听得他颇为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不敢劳烦陛下,臣自己来就行了!”
他的手还是凉,声音也不如往常的浑厚,我没有说话,只是执拗的抓住被子,不肯放开。
稍稍一用力,将他拦在我面前的手臂推开,他身上没有力气,犟不过我,只得随我去了。
将被子给他掖好,重新端了**,解开碗盖,一股浓郁的苦味弥漫在空中。
坐到**头,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唇边。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看了我一眼,张开**,将**吞进口中。
看见他咧了咧**,想必是苦的很。
回头拈了一枚冰糖,送到他的唇边,柔声道:“若是苦,可以**着这个。”
他却没有张口,只是往后退了退,避开我的手,低声道:“臣自己来就行了!”
我见他避让,一时愣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也愣住了,唯有风吹过的声音,偶尔烛花炸开,噼啪一声。
我猛然惊醒,讷讷的将手收回,只捧着**碗,低着头,有一勺,没一勺的搅着**。
室中静谧,只听得到勺子和瓷碗碰撞的声音。
过了一会,才听他说到:“臣不是那个意思……”
我抬起头,看着他,急道:“朕只是觉得心中不安,是朕没用,才害的你身受重伤,朕只是想了表心意,却又不知该如何……”
他微微笑了笑,道:“上了战场,受伤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陛下不必过于担心。”
我摇了摇头,急急辩白:“不是这样的,若是朕的救兵,能及时赶到,你也不至于如此。朕心中愧疚的很,只恨朕不能**自上阵,不然……”
他打断我的话,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过是臣的分内之事,却蒙陛下****汤**,臣实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