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朝众人问道:“众卿以为,现在该如何才好?”
没人说话,张叔**首先说道:“京师兵力不过一两万,恐怕不是对手,范宗尹的十万勤王兵过不几日就到,不若先退守京城,等他来了,在做打算!”
众人都点头称是,唯有岳飞道:“新乡,滑县乃是汴京外围,守卫黄河,若是让金兵过了黄河,恐怕一时片刻更难解救。更何况,京师附近已经缺粮,京师守备又尚未齐全,若是再次围城,恐怕难以阻挡!京师周围诸县,尚有守军,不下五万,不若调派这些地方的守军,前去黄河渡口,抵抗金兵,阻其过河!”
孙傅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忙反驳道:“不可,万万不可!金兵势盛,岂可以卵击石?还是听张枢**的,调回诸县驻军,前来防守京师!”
岳飞急道:“金兵来势虽盛,可河东路有宗将军大军,山东更有杜充驻兵,定然不能长久。滑县,新乡乃是重地,岂可不发一兵,就这样丢给金兵,任其渡河?若是渡河,宗将军大军必然回救,刚刚收复的隆德又落入敌手!更何况,金兵虽众,并非各个都能上阵,更有不少汉儿,辽人,以及金兵抓获的宋人,号称三万,能作战的,最多也就一万而已!若失黄河渡口,他日夺回,更要花上数倍力气!”
张叔**想了想,道:“说的也不无道理,只不过金兵游骑,现已过河,刘虞侯远在洛阳,何人能带兵前去?”
听了张叔**这个话,我心有不满,道:“张卿,你也是打惯了仗的,昔日平定宋江,也没见你说这个话来着!”
张叔**摇头道:“金兵岂能和流寇相提并论?臣以为,还是……”
还未等张叔**说完,岳飞便上前一步,对我说道:“陛下,臣愿领兵前去,击退金兵!”
众人都吃了一惊,孙傅更是吓得不轻,脸**变白了。
张叔**摇头道:“岳都虞虽然勇猛,可这次金兵有备而来,和岳都虞上次**袭金营,全然不同,恐怕有失……”
岳飞看着我,急道:“陛下,今敌虏在外,黄河渡口不可失,臣请带兵前去,迎击金兵!”
我也有些担心,看着岳飞,道:“城中只一万兵马,恐怕寡不敌众吧?”
岳飞道:“还请陛下下旨,让京师周围各县驻军,派兵前去支援!”
我看着岳飞,他神**恳切焦急,盯着他的双眼,他亦看着我。
过了片刻,我问道:“你可有把握?”
岳飞亦盯着我的眼,点头道:“臣请带兵前去!”
不再犹豫,他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转过身,对一帮人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岳都虞带领城中守军,前去滑县迎敌。其余诸郡,亦下令促其出师,听岳飞节制!”
已经是晚间,我没了看书的兴致,更没了练字的心情,在延和殿中,走来走去,走上片刻,便问一旁的孙傅道:“促各郡出兵的金子牌都发了吗?”
孙傅道:“陛下放心,已经已经发了第三道了!”
我点了点头,稍稍安心,转了两圈,又问道:“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没?”
孙傅道:“陛下,那人才刚刚出发一个时辰,恐怕还未到滑县。”
又到城墙四壁看了看,城墙四壁的守军,都严阵以待,心中稍定,下城楼的时候,又忍不住问张叔**道:“让刘光世调兵回来的金子牌,也发了吗?”
张数**跟在我身边,一面走,一面说道:“陛下放心,已经发了四道了!”
直到三更时分,才觉得实在是疲倦不堪,在寝**的软榻上歪了片刻,天还未亮,便再也**不着觉,一旁的邓公公劝道:“官家不必过于担心,还是龙体要紧,当日金兵数十万围城,形势何等危机,也没见官家如此担忧!”
想了想,也是,宗泽十万大军拖住粘罕的部队,范宗尹的十万大军不久就到,更有刘光世前来,而且,还有岳飞呢!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便急忙起来,换了朝服,听到回报,说是京师诸郡都已发兵前去支援岳飞,又有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说是岳飞已同金兵**手。
下了朝,折子也有些看不下去,径直来到北面的封丘门,等候岳飞传来的消息。
等到太阳到了头顶**的时候,便看见有一骑飞奔而来,连忙下城,连平身也忘了说,问道:“怎么样了?岳飞那边,有什么消息?”
那名士卒下了马,取出火漆印信,道:“岳都虞让臣前来,请求发诸郡兵马支援!”
我吃了一惊,昨**金子牌已经发出去了,怎么还未救援部队还未赶到吗?
回身,对孙傅下令,让他赶快再发金子牌,促各郡出兵。
孙傅昨**显然也没**好,估计是我隔三差五的让他发令的原因。
以至于他说话,声音都有些嘶哑:“陛下,定然是各郡兵马尚未赶到,不如等等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也是,不过一**时间,没有那么快的。
又等到下午时分,终于传来岳飞的消息,说是已经有两路兵马,各带了五千人赶到,正与金兵抢夺黄河渡口。
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到**中,用了晚膳,又批了折子,过了一**,第二日,却听到刘光世传来的消息,说什么从洛阳返回,在汜水关的时候,遇到贼寇,不敢再前,退回洛阳去了!
恨得我牙痒痒,又让枢**院的下旨,促刘光世出兵。
直到第三日清晨,才终于听到岳飞传来捷报,说是已经夺回滑县,并且擒**金兵千户萌眼,金兵万户长完颜阖屡,斩获耳带金着三百余人,完颜兀术带着兵已退,今日便要回来!
提了两三天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刘光世不敢出兵前来,那他驻守在京师的一万人也别**了!等到岳飞回来,我就立刻将这一万人马,给岳飞使用!
下了朝,便带着众人,到城楼上去等,直到太阳偏西,才看见**,七零八落的朝城门边走来。
赶忙下城,大开城门,往外看去,只见众人身上,都有挂彩,心中便担忧起来,更是朝**的尽头看去,却只看见宗泽留下的一员名叫郦琼的将领策马带兵。怎么都没看到岳飞英**勃发的身影,觉得有些异常,便问道:“岳都虞呢?”
回话的小兵也没说话,只拿手朝后面指了指。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看还好,一看,下了一大跳。
难道说,岳飞竟在那些个担架上躺着?
顾不得形象,快步朝那些人奔去,一个个的看去,担架上的,不是少了胳膊,就是少了腿无法行走,更有甚者担架上都染了**,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