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有了这笔钱,以后你长大就不用像张家那丫头一样,去大户人家给人做丫鬟!娘还能给你攒笔嫁妆,给你哥哥攒点娶媳妇的钱......不然光你哥哥娶媳妇,可要爹娘不吃不喝干个十来年,哪还有钱给你攒嫁妆?”
“你说咱们一家子日后过得好重要,还是你那就见两日的大恩人重要?爹娘和你哥哥,那可是你一辈子的亲人......”
田月芽听此,低下了头,身子却不停地打哆嗦。
“可是娘,我怕疼......”
老媪笑了,摸女儿的头:“不疼的,娘来帮你,轻轻的,咱们做女人都要过这一遭...”
......
一觉睡到了天亮。
窦姀睡醒,却发现田月芽不在身侧,以为月芽只是早起帮阿娘干活了。
她是最早醒来的,探头向外间看,小年和两个随从还在小酣。
见他们还在睡,窦姀便没叫醒。
她想打水洗脸,刚推门出屋,却看见院子树底下,有两个人坐在那裏哭。
再定睛一看,是田月芽的爹娘,哭得十分伤心。
窦姀走上前一看究竟,手刚抬起来,就被老媪推开了。
老媪瞪眼,转过身子嚎啕哭道:“你们这些个豺狼虎豹,竟把我女儿害到这般田地!我昨夜见你们不好回去,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却......”
她听得一头雾水,又想起早上睡醒没看见田月芽,心一跳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月芽怎么了?”
“亏得你还有脸问!”
田老丈一唾,突然手朝侧边指去。
窦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看见西边敞开的屋门,正是昨晚窦平宴睡的那间。
老媪拉她的手腕进去,田老丈怒气冲冲跟在身后。
屋裏光线不太亮,窦姀却一眼看见坐在墻角的田月芽——那丫头缩成一团,低着头,两条瘦瘦的腿却裸着,怀裏抱着亵裤,而那亵裤上,有斑斑显目的血迹,赫赫一大团。
而窦平宴昨夜醉了酒,还在裏间的榻上睡着。
老媪蹲身,把女儿搂在怀裏哭。
那样触目惊心的血,窦姀还来不及反应,又被田老丈扯住手腕骂道:“我女儿昨晚起夜,碰上你那吃醉酒的弟弟,他也起夜,强|暴了我们月儿...你们一家子,都是吃人的豺狼虎豹......”
俩夫妻的哭声无疑惊醒了窦平宴。
他从榻上坐起,突然往这儿望来,看见外间的几人不由一楞。
窦平宴註意到缩在墻角的田月芽,还有怀裏抱的亵裤满是血。
未待细想,却见田老丈激动拽住窦姀的手叱骂:“你们把我月儿害到这般田地,是要遭天谴的!她这辈子都毁了,都毁了!”
窦平宴眉蹙起,只穿着中衣,连外裳都来不及披上,便大步走来扯开田老丈的手,把窦姀拉到身后,声音冷到不能再冷:“要点脸,你对我阿姐这么凶做什么?”
瞧着比自己高一截、还挺拔的人,田老丈扯不过他,瘪了声干瞪着。
老媪搂着默不作声的田月芽,一见人醒,哭得更大声:“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她突然一指女儿怀裏的血裤,“你昨夜醉酒强|暴了她,可怜月儿丁点大的丫头,这辈子都毁了!”
“强|暴?”
窦平宴冷笑,突然想起一事,先紧张地回头看窦姀。
却见她脸色微沈,拳头紧紧捏着。窦平宴心一跳,下意识地开口:“阿姐,我没有。”
窦姀抬眸,对上他发紧的目光。
老媪倏而大哭:“你吃醉了酒,自然自个儿不记得!我女儿裤腿的血,你们尽管拿去看,都是她身子流出的!”
田老丈也在此时嚷道:“我们月强就在城裏,我一早就让张家进城托口信给他,让他去报官!犯奸条上明眼写着,强|暴者,女十岁以下虽和也同,流三千裏,配远恶州!我女儿才八岁,你害了她,若不赔个一百两,这罪够你流放三千裏的!”
果然,就是个讹人的。
开口就要一百两。
报官,窦平宴根本不怕报官。别说是报县太爷,就是报到天王老子那儿他也不怕。
可是阿姐却始终不出一言......窦平宴只望着她,声有些颤:“你也不信我?旁人怎么诬我赖我不打紧,难道你也不信我?我虽然喝醉,但没有...”
窦姀突然抬头,斩钉截铁:“我信你。”
声又哽住:“你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呢?”
她心裏疼极,一抹泪,突然推开窦平宴,站到他身前,看着那夫妻俩。
一改往日的柔婉,声却倏而拔高凌厉:“遭天谴?该遭天谴的是你们!我和弟弟好心救你们女儿,本不图恩,你们却当仇报?你们这等人,就该永生永世烧死在阿鼻地狱裏!”
她一怒下,两三步走上前,扯住田月芽的手腕,登时把躲在墻角的小丫头拉起。
田月芽一慌,忙用亵裤掩住两条光裸的瘦腿。
窦姀气得微微发抖,盯住她:“我只问你一句,有没有?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咱们萍水相逢,我真心救你,难道你拉我们来你家作客,就是谋划这些的?你才多大,心思竟如此恶毒?可嘆我救你怜你!真是悔之莫及!你若有一句谎,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闻言,田月芽蓦然抬头看她,眼裏含着泪,却又极快低下头,哆嗦着并不言语。
窦姀闭了闭眸,松开她的手。
再睁眼时,却瞥见院子裏晾晒的衣裳。
她极快地走出屋,在老媪、田老丈以及窦平宴极震撼的目光中,扯来一条粗布裤。
瞧那裤腿的大小,应该是老媪所穿。
她拎着粗布裤进屋,突然从发髻上拔出一根簪子,挽起衣袖。
窦平宴一惊,骤然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急急去抓她的手。
却不妨她动作极快,锋利的簪柄一划,已经划破了手臂,一条血口子裂开。
那血从她的手臂流出,一滴一滴,淌进粗布裤的裆中心。
也淌进他骤缩的瞳孔。
窦姀疼的倒吸冷气,却紧紧攥住裤子看他们:“报官?你们不是要报吗,去报啊!谁还不能报?一条带血的亵裤,真能定了人的罪?”
她冷着声,盯着田老丈一字一字蹦出口:“我也要报,我有恩救你女儿,你强|暴我,暗香楼的老鸨就能作证!一百两银子,我便是下重金找人证,送你进大牢,都不会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