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家
窦姀疼得倒吸冷气,
气到发抖,急忙摸向脖子边的牙印。跳河?她怒惊,却又觉得啼笑皆非。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算什么威胁法子?她还不信他真敢跳!
但她好歹明白一个道理: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他?她不能逼得太紧,
不能一口拒掉,
如今还是自己和魏攸的婚事更要紧。
窦姀没说不信,只是极大力推开,
盯住他的眼:“够了,
你适可而止!魏攸单这点就比你好,起码他不会要死要活的!”
“比我好...”
窦平宴忽然怔住,
双目失神。
他人很高,
此刻脊背挺得笔直,眸光却颓然下垂,
低喃道:“你以为我想寻死觅活么......若不是阿姐先这样待我,
我又何至于此......”
真是生生要把他逼疯。
窦平宴想起往事,
突然红了眼眸看她:“我恨你。我好恨你。你明明说要与我结为夫妇,等我春闱回来就成亲,现在我回来了,
你却背信弃义,
要跟别人成婚!哈哈...你让我怎么受得了!”
那时窦姀不过骗他,先稳住他的心。如今旧事重提,说不心虚是不可能。
她想起自己以前做的,反倒有些悔了。早知他这么快找来,
当初便不该听魏攸说的走什么嫁娶礼节,就应赶紧成亲,
快刀斩乱麻才是。
可他虽说不逼她,所行所走的哪步不是逼?
窦姀懊悔又委屈,
恼到深处,泪珠子忽然从眼眶滑落,竟是无声抽噎起来。
没过须臾,她突然被拉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他来之前似吃过酒,身上混着白芷香和醇酒味儿,太过熟悉,竟让她眸中浮起岁月裏零碎的旖|旎......许是某个夜裏,自己一边被他餵着酒,一边被他抱在怀裏交吻...也许是浓香幔帐下,他两指在她身子裏搅,一边胡乱亲她,一边动情地凑到耳边说暧话,催她也生生情...
真是太可怖了......
原来过去这么久,这些混账事竟还没从她记忆中消失殆尽。
她正走神,忽然听到急急的一声“姀姐儿”,摄人心魂,如当头棒喝。
窦姀一吓,连忙从他怀中挣出,回头却见是姨娘。
马儿停蹄,张伍还在车座上,一脸无措地望过来。
而姨娘已经下了马车,僵直站住,双唇因震惊而发抖。
“他......”
马绫玉看看窦姀,又看向女儿身旁的郎君,不敢置信:“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虽然逃离窦家已有两年了,马绫玉还是不曾忘记府内众人的面貌。
她一下便认出这人是窦平宴。
没见到女儿前,起先她还觉得宴哥儿是个好的,人又重情重义。即便众人都说云姀不祥,他却不会因流言蜚语而疏离她。反而坚定站在云姀这头,始终陪着。
但是女儿宁愿奔波也要逃来扬州,马绫玉这才知道原来她在家裏过得并不舒心,被他纠缠、强迫。现在他竟还追来,想毁了女儿和魏攸的亲事!
马绫玉忍无可忍。
她既怕窦平宴,却又厌恶。刚下马车,便看见姀姐儿被他揽在怀裏,以及女儿发红的眼眸,一看就是哭过的。她顿时一股恼意涌上胸腔,只死死瞪着不说话。
张伍见势不妙,立马跳下车座,想拉她的衣袖,却被拍开手。
窦姀见姨娘怒火难掩,心头乱糟糟的。
姨娘是个急脾气,她生怕这事越弄越糟......
两军对峙之际,反倒是窦平宴率先出声,淡笑问:“好些年没见姨娘了,姨娘过得可还好?”
马绫玉只冷笑:“托二郎君的福,奴身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