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求命
“对...不要了!”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说出的话颤缩到这种地步。窦姀又大力挣了挣,这回竟轻易从他桎梏中脱出。
前脚刚迈,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
那人拎着芸豆卷就站在身后,倏尔冷笑道:“好一个无情无义的小娘子,
本在江陵有家室,
却抛夫弃子来扬州会情郎!”
他的声极大,惹得过路人纷纷註目,
以为现场捉奸,
纷纷围了过来。
窦姀一下便被看戏的挡住去路,恼羞成怒,
上前便拽住他的衣袖叫他闭嘴。等到人潮散去一些,
她才怒目瞪他:“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
窦平宴眉一蹙,眸色忽而哀恸,
却又立即被戾气取代。他猛然抓住她的手:“我还想问你欲如何呢?为什么!明明我什么都听你的了,
你为何要这么对我!你想逼死我么阿姐?”
一句逼死被他咬牙切齿地说出,
窦姀手腕攥得疼,直直吸着冷气,“你松手。”
月色如晦,
眼前的一切忽然模糊开。
他倏尔哈哈而笑,
心抽痛,找了多少个日夜,却让他今夜见到她和那姓魏的在河边放莲灯。不是昨日,不是明日,
偏偏是乞巧的今日。而去年的乞巧,她却装模作样地哄他,
给他下药,最后貍猫换太子。
没有他,
今夜她竟能这样开心。
窦平宴眼灼烫,找到她时的欣喜、恼怒、哀恸、恨意顿时交织一块。
他只觉自己快疯了,忽然丢掉手裏的芸豆卷,伸手胡乱擦掉她脸上的胭脂、口脂:“你为什么要妆成这样见他......为什么......阿姐,我的心快死了......我求你,你饶我一命好不好......”
窦姀的脸被他擦得又红又疼,臟兮兮,堪堪推搡他的手,别过头,一咬牙道:“我不妨告诉你,我和魏攸已经成亲了!早在一个月前便成亲了!你若还肯认,他便是你姐夫!”
街边人声鼎沸,窦平宴忽然一楞,手顿住,眸中的光似乎碎了,变得苍白又空洞。
他突然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她:“你说什么?”
对敌人越宽容,便是对自己越残忍。
她本就接受不了他,是他先踏错的一步。若不是他,两家早在江陵便结亲了。况且,她本就是要嫁给魏攸的,都快成婚了,竟没料到他能这么早找来。
窦姀心一狠,索性乘胜追击。
遂弯眸,抚向小腹朝他勾唇笑道:“我如今也有了他的孩子,已经一月大了。弟弟,你放下罢,如今我们已是一家三口,我这孩儿生出还要唤你小舅呢。”
一阵狂风作起,树摇叶落。
彼时远方不知哪儿的小生登时惊呼“老天爷!我的孔明灯怎么掉河裏了!”没一会儿,这声便已淹没在喧闹的人潮中。
不过一声呜呼,却让他蓦地想起两人曾放过的孔明,那时沧溟夜色,满目绚烂明火: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他眸一红,忽然一颗豆大的泪从眼中滚落:“你骗我?”
忽然哽咽,“你们是一家人,那我呢?我是什么?”
窦姀一默。
心神恍惚之际,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唤。一转头,正是魏攸寻来。
魏攸提着两人的竹篮,方方笑道:“真让我好找,你买东西怎还忘了带荷包?”
窦平宴怔着,猛然擦了下眼角,她却趁此时机,急忙跑回魏攸身侧,轻轻唤了声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