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岚倚在哥舒夜的肩头,抚上他眉眼的手不知何时垂落,悄然的与哥舒夜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哥舒夜感觉到方墨岚几乎是瑟缩着在颤抖,可是自己握住方墨岚的手也在抖。
他不是傻子,方墨岚的话隐喻是什么他很清楚。
他于方墨岚离得那么近,呼吸都在这封闭沈闷的酒窖裏暧昧交缠,缠的几近是要窒息而亡。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血流狂暴的奔流在自己的血管裏,黑暗中两人的心跳杂乱无章却是那么猛烈,像是追逐又像是角逐。
哥舒夜觉着头皮像是被针刺着那般酥麻疼痛。
——
方墨岚爱他。
这个念头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冲刷着哥舒夜的脑海,可是留下的不仅是兴奋喜悦,还有恐惧。
方墨岚爱自己,可自己呢?
哥舒夜忽的发现,他对方墨岚有着可怕的占有欲。
——但是却不是爱。
方墨岚跟青菱相亲相爱的时候,他会嫉妒,他会难受恼怒。
现在细想却是感觉是像个小孩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亦或者说是他讨厌青菱妄图抢走了本属于自己的,方墨岚的註意力。
可方墨岚不是玩具,他不是一个死物,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也从来不是谁的私物,谁也没有资格说可以说方墨岚是自己的,除非那人是方墨岚的恋人。
也只有恋人,才能说彼此是对方的一切。
可是他对方墨岚的占有欲和依恋太容易被人误会了,所以才造成了方墨岚以为哥舒夜是爱着自己的错觉。
也让哥舒夜产生了他以为他爱着方墨岚的错觉。
哥舒夜闭上眼,思绪像是一团乱麻,心头却更像是有把火在烧。
几乎是一闭上眼,脑子裏全是方墨岚。
——
初见时他枕着手臂睡在自己床边,睡眼惺忪的看着自己,阳光将他的发丝映成浅淡的金色,他有些腼腆的样子;
战场上他孤身前来,护在自己身前,任由血泼洒在他身上火烧在他的衣袍上——
他眼中有着惊惧害怕,却为了自己紧握手中笔刃手刃敌人的样子。
自己重伤初愈,他气恼自己不顾性命,用力将毛巾摔在自己脸上,却扯坏了自己伤口疼的微微皱眉的样子。
忘不了他狼狈的时候——
为了救自己,那一头如墨如瀑的长发被火烧燎的像是跟狗啃过那样。
忘不了自己给他上药,血的红肤的白发的黑是那么撩人心跳,他转过头垂眸看向自己手上的动作,眉眼却是弯弯,一副享受的样子。
忘不了在出谷时,他乘风而来,墨色大袖纵翼兮排云,若游鱼遨游桑海,若飞鸟横渡碧空。
所有时候他都在方墨岚的瞳裏,万水千山,生死一线,他都为你一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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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岚忽的低低的笑了声。
哥舒夜低头正想问方墨岚笑什么,在启唇的瞬间却被方墨岚温暖却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封住了唇。
旋即指尖滑落,随之而来的是带着酒意的温软。
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猝不及防的印在了哥舒夜的唇上。
——
你知不知道,我从未吻过青菱;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的初吻在很早以前就给了你,只不过那时候我不在意,你还在沈睡。
——
地窖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顶部小门透下的光亮。
可哥舒夜觉着方墨岚微微瞇着的眸子裏却亮的摄人心魄。
又像是一面古镜,倒映着自己,无时无刻。
这个吻不长亦不短,带着试探带着期盼,却又带着甜蜜的绝望。
如同方墨岚预料的那样,这是一个没有回应的吻。
一厢情愿大抵如此。
可为什么自己却听见哥舒夜压抑的呼吸?
方墨岚抬头,却忽的对上哥舒夜那双笑的意味深长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