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二回
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姚宝珊对欧允的最初印象。
后来回想起来,以她堪比猫的好奇心,无论哪次见到他,身后都会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推着她接近他。
好奇心跟年龄、性格、阅历均没关系,而是本能。
当然,也夹杂着见色起意的动机:俊男、花臂、画像……每个元素都促使她多看他一眼。
天色暗了下来,天臺四周亮起感应灯,尘埃在光晕中漂浮。灯下每道黑影都是一座岛,紧紧贴在他们脚底。
场景明明鲜活喧闹,却透着一缕疏离的清冷。欧允站在那裏,身躯高挑挺拔,轮廓仿佛笔锋锐利的线条。几滴晶亮的小水珠沿着额头缓缓流淌下。
正值花期的树兰随风摇动,落几片花瓣在他肩上。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敏捷地转身,灵巧地隐入一丛灌木中。
他到底是谁?那时候的她想。
最大的可能,是住在对门901的邻居。虽然她特别希望自己能拥有一段电影桥段裏的脱俗际遇。
和姚宝珊好奇的眼神撞了个满怀,男人弯起嘴角。那笑容耀眼,完美得不像话。
生物界中颜色越鲜艷的生物越具有毒性,用美丽的外表来吸引其他人的註意,让别人忽略掉隐藏的剧毒。
姚宝珊立刻警惕起来,把满腹疑问憋了回去,微一颔首,礼貌作别。
***
***
回到新家,姚宝珊窝在沙发上休息。
看房时第一眼就註意到这诺大的沙发,果然又软又舒适。
比起天臺神秘男,沙发是个更恐怖的存在。据说人类一旦触碰到它,便会退化成为无脊椎软体动物。
躺平人走一步看一步,焦虑人走一步看十步。偶尔发呆摆烂,不做事不思考,对生活没有多大影响。
姚宝珊换了个舒服的趴趴姿势,给家裏打电话。
“餵——”姚妈妈的声音软软拖长,明明看到来电显示,还要客套地问一句,“谁呀?”
然后又笑吟吟自问自答,“是我们珊珊啊。”
她们当地的方言常常被讚甜美,听起来像咬着麦芽糖说话。无论男女,光听语调声音都让人感觉温柔。
“你和爸爸干嘛呢?”
“刚吃完晚饭,准备去散步。”
“租房手续都办好了吗?”姚妈妈问女儿怎么还不点微信收款。
姚宝珊打哈哈应付,推说微信提现要手续费。她都毕业三年了,怎么好意思再找父母要零花钱?
“爸爸妈妈在家几乎没什么开销,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女孩子啊,该打扮就去打扮,吃吃喝喝开开心心。”
被父母当成小孩疼,姚宝珊心裏暖烘烘的。
姚妈妈念叨了一会儿,问,“珊珊,中秋放假回来吗?”
还不到八月,老母亲已经惦记九月了。
自从退休,周末、假期和每一日都没区别。日历裏只圈着孩子归家的日期。
“妈妈昨晚还做了个梦,梦见你和一个穿铠甲的将军在一起,英姿飒爽,我以为珊珊要去打仗。”
姚宝珊乐,指尖抠着手机上的奥特曼挂饰,“确定是将军吗?穿铠甲的也有可能是奥特曼哦。”
听姚妈妈讲那离奇的梦,姚宝珊在客厅裏,一圈一圈走出无数个回形针,註意力落向房东留下的书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