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程嘉瑞陡然趴下去,“还以为你有了电脑后能和我打呢?”
“明天也可以啊,以后也可以啊,又不是没有时间。”
“噢……”程嘉瑞挠了挠耳后根,他掀起沈重的眼皮,想看清黑板,奈何太亮,刺得眼睛极其不舒服,于是往旁边看去,松懈了眼睛后,突然吓了自己一跳。
一个人,居然站在外面,目不转睛看着他!
走廊确实比教室裏黑了一点,除了程嘉瑞本身就有点近视,加上那人脸色无比阴暗,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也格外明显,像鬼魂一样突然出现,吓得他内心砰砰地跳。
他拉过兰止,低声问:“兰止,你看到外面了吗?”
兰止转过头,窗外什么也没有啊。他奇怪:“怎么了?”
程嘉瑞显然还沈浸在刚刚的惊恐当中,臆想道:“鬼,鬼,鬼,饿死鬼?还是什么鬼?看起来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了,不会是猝死鬼吧?”
兰止:“……你没发烧吧?”
反应过来后,他猜测:“又有人扮鬼吓我们了?但是,那鬼的脸居然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裏见过。”
兰止再度无语:“还有三分钟下课,你等会出去不就知道了。”
“我不敢,你陪我吧。”
兰止:“?”
下课后,程嘉瑞就没松开他的胳膊,虽然人众多,也不能消灭他心中的恐惧感。
他说:“兰止,我真没骗你,肯定又是学校那个跳楼,不对,学习猝死的鬼出现了。”
兰止拍他的头:“就让你少看恐怖电影吧,也就不至于害怕成这样。”
“我!我!我不就是因为胆小想挑战自己才看的嘛!不然我熬夜刷电影都白刷了?”
兰止本想抽开这只手,却怎么也抽不开。他心力全无,嘆气道:“难怪我最近老做噩梦,可能这事和你有点关系。”
到达一楼后,人群逐渐散开,不再挤在一块儿。但也由于过于分散和黑暗,程嘉瑞挤出两滴泪花:“我再也不看了,本来就胆小,这样下去,我肯定先被吓死,到时候,你得替我收尸啊。”
“……”兰止摇头,“不收,没地埋,而且没钱买东西给你。”
话音未落,程嘉瑞目瞪口呆地往上看去,只见从黑暗中走出一个男子,灯光下,男子依然神情冷漠,直视着自己,询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松开手?”
程嘉瑞语无伦次,但立即松开了手,尴尬一笑:“哈哈,是你啊。”
兰止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宋清羽手拿一杯奶茶递到了自己面前,又对程嘉瑞说:“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啊?噢。”程嘉瑞一步三回头,没想到这人戴着眼镜和平时居然完全不一样,他差点以为这是真鬼呢!又想:就宋清羽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和刚刚看到的真鬼也差不多。
猛然间,他顿住脚步,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面庞如此熟悉了。原来,那人就是……
宋清羽换了衣服,格子衬衫外敞,裏面一件黑t,应该是洗过澡,身上散发淡淡的石榴味。
奶茶是温热的,捧在手裏也不嫌烫,应该是买了一段时间。俩人走了一小段路,宋清羽突然昂头:“前面有椅子,坐前面去喝。”
兰止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他往前扫了好几眼,前面这块儿地方几乎没灯光,目之所及一片黑暗,而且数木众多,是个小公园。
更准确来说,这是晚上情侣的约会场所。
他没想过他会来,一来还是去这裏……
真是见鬼了。
宋清羽回头:“怎么了?”
“没,没怎么。”他低头迅速窜过,见长椅没人,他才慌乱地坐下。幸好是夜晚,不然他这个能从脸红到脖子的技能也非得让宋清羽笑话一番。
宋清羽坐下时,他特意挪了挪位置,尽量远了几分。见他手中奶茶还未喝,宋清羽伸手:“我有点渴。”
兰止乖乖递给他。宋清羽将吸管戳进去,喝了几口重新还给他:“很甜,你喝完吧,不要浪费了。”
兰止不愉快地撇嘴:“我是垃圾桶吗?你喝不完才给我。”
宋清羽:“……”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扭头便说:“电脑我拿回去了,但是,那小子好像……”
他挑眉,“很恨我。”
兰止拿纸巾擦过吸管,心想:
就您这个说话方式,很难不让人恨。
不过,裴知夏居然这么大度,没就此事和宋清羽理论一番?看来,为了比赛,什么都能忍得下去。
兰止不禁咂嘴摇头:“你和他说什么了?他到现在都没理我。”
宋清羽摸了摸脸皮,也不嫌臊得慌:“还能说什么?就是说,让他不要轻易爱上我,你也知道,哥,是个传奇。不小心爱上哥可以,但是哥可不会轻易负责。”
兰止楞了两秒,反应过来后,震惊:“真的假的?”
你可真敢说。
如果真是这个说话方式,裴知夏居然忍住没揍你一顿!
那也属于是一个奇迹了。
宋清羽往他那边靠,神秘微笑:“你猜。”
他一时有些无话可说,转过脸,吸了几口,那边一只手伸过来掐住鼓起的脸颊,笑得蔫坏:“假的。”
“噢。”
“噢……”宋清羽模仿后,忍不住笑,“你有这么在意他?”
“没。”
“你喜欢我吗?”
“……”
“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
“兰止。”
“干嘛?”
“说你喜欢我。”宋清羽靠近了一点,“快点。”
兰止望着他,澄澈明亮的眼瞳裏闪过光芒,两瓣呼吸交错缭绕着,极度温热又暧昧。
但一连想到前些晚上不愉快的经历,兰止似有些害怕地往后挪动,快速扯开话题问:“你说不要让我叫你学长,那我叫你什么?”
宋清羽视线忽然往下,看向兰止的嘴唇,仔仔细细端详起来,双唇已然不见那日摧残过的痕迹,唇形不仅饱满而且鲜艷。他笑了笑,低声道:“你喜欢叫我什么?”
兰止想了想,道:“还是叫学长吧,我真想不出其他的。”
宋清羽随意往后一靠,勾唇一笑:“好,都听你的。”
兰止头顶仿佛默默升起一个巨大的谜团,他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宋清羽。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又唬我。
这人果然喜欢大言不惭地骗人。
一点羞耻心也没有。
不料下一秒,宋清羽一手揽过他的脖子,直截了当地掀起麻烦的衣服,存着一股狠辣的劲往裏咬了下去。
毫无征兆地情况突然发生吓了兰止一大跳,他一边情不自禁叫他,“宋清羽……”
一边又拼命地想推开,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想推也推不开,疼得眼裏立刻蹦出泪花,龇牙咧嘴地说,“好痛,我好痛。”
宋清羽半睁眼,有微弱的灯光打过来,他望着脖子到胸间那鲜艷的吻痕,仿佛看着一件势在必得的战利品那样恬不知耻地笑:
“欧阳兰止,我没误会。”
“你很喜欢我。”
如浓墨般难以晕开的夜色下,宋清羽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嘴边始终擒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兰止战战兢兢地望着他,好似还未从刚才的情况中彻底缓过神来,双目都流下黏腻的泪水,鼻尖红通通的,颤抖地掏出纸巾去擦鼻子裏快要溢出来的水。
好一副被吓坏的小可怜模样。
然而,恶魔在另一头笑得猖狂,觉得欺负人是一件很有成就的事情。所以这次,并未等兰止率先开口指责,他已经抓住兰止的头深深吻了过去。
柔软敏感的双唇热烈地摩擦,湿润灵活的舌炽热地交缠于齿间,缠绵不休,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由于气息不断加重,逐渐汗流浃背,也仍然能察觉到一股不明显的奶茶甜味在舌间贯穿。
兰止觉得腿都酥麻了。
不!是全身!都快麻了!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