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亲密无间地感受着孩童特有的生气。
然后享受似地合上了眼。
六道骸整个晚上基本没有动过,就这么抱着纲吉坐了几个小时。到后半夜消炎药和退烧药起了效果,纲吉的体温明显下降很多,而且还能时不时清醒一小会儿。他软软地喊着骸,将自己整个都依上来就能再次安心地睡去,笨拙又真挚的亲近。
另一个病患早就离开,护士昏昏欲睡,夏马尔来看过一次,确认纲吉的情况确实在好转,然后让护士来换了最后一瓶葡萄糖。
拎着一口袋的药,六道骸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将终于睡安稳了的纲吉放在床上,他觉得自己也许应该烧点热水?
可问题是这房子裏没有可以水壶这种东西存在。
杀手先生为没有水壶而困扰地站在床边好半晌,最终他只能把矿泉水倒进杯裏再放进微波炉加热。
端着整栋房子裏唯一一杯热水,六道骸把纲吉叫醒。纲吉迷糊地睁开眼,用拳头揉着眼睛,脚在被子裏蜷了起来,可怜又听话的样子,“骸……想睡……”
“把药吃了再睡。”大概是对方依然虚弱的样子让六道骸认为自己应该要放低声音,结果温柔得把他自己都吓到。
但纲吉显然很吃这一套,虽然花了几秒钟才明白他的意思,但马上就乖乖地稍微撑起身子,跟给自己鼓劲一样地点头,“嗯,吃药。”
他自己刚把药片塞进嘴裏就因药物的特殊味道而皱了眉,焦急地就着六道骸的手喝了一大口水,随即立刻缩回了被子裏,居然还跟六道骸说了声晚安。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晚安这个词明显不适用。或许是想通了眼前一切是有时间限制的,这给六道骸带来滑稽的安全感。
他看着小家伙沈入梦想的舒服睡脸觉得没必要计较这种事。
六道骸不由自主地轻声说,“晚安。”
纲吉突然睁开眼,保持着做梦似的恍惚表情朝没反应过来的六道骸倾过身,极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六道骸整个人都僵住了。
罪魁祸首完成晚安吻的任务就一脸满足地窝回去继续睡了,只留下嘴角那仿佛还在湿圌润的气息,这一丝湿圌润像是要跑到他心裏去。
他为这人生中首次的体验而迷惑了。
这感觉很好,应该说太好了,那些让他一直不得安宁的愤世嫉俗竟然都一时退让了。
心底惶恐起来,接着理智又为这惶恐感到可笑。
短短一个晚上,这个叫做纲吉的孩子给了他太多出乎想象的鲜活意外。六道骸蹲下圌身直着腰,视线和纲吉平行,凝视了片刻,伸出手指来回擦拭纲吉脸上被巧克力弄臟的地方。
他出神地许诺,“会尽快送你回去的。”
纲吉自然没可能有反应,不过这没关系,六道骸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可以了。
接着他利落地站起来拉起了窗帘以保持室内适合睡眠的光线,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补眠。
小孩子很能睡,六道骸醒过来后纲吉还睡得昏天黑地。他觉得正好,还能趁纲吉出门买点便当……便当可以的吧?
不然去买点寿司?煎饺?这些才生了病的小孩能吃么?
杀手先生再次困扰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站在超市冷冻柜前表情严肃,最后选择了看上去比较清淡的种类。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大瓶牛奶和一个电水壶,一张柔软的毛巾,儿童牙刷,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杯,浅绿色的塑料小汤匙。路过一排排货架时六道骸鬼使神差地又买了一套画笔和画纸,他总觉得小孩子多半会喜欢这样色彩艷圌丽的东西。
他不确定,毕竟六道骸这个人之前从来没做过要去照顾一个小孩子的事情。可将它们放进购物篮的时候他竟然升起愉快又期待的心情。在这样罕见的心情驱使下,他甚至还买了几个苹果和一些零食。
结账的时候看着这些一个个被收银员记录,他想这些也不算白费,送纲吉走的时候可以让他一起带走……电水壶应该能留下。
将一大袋东西放在副驾驶,六道骸坐在车椅上打电话,另一头很快就接通了,“千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