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这首歌后,他盯着宋如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相信,你生来就不一样,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被神赐福的孩子。”
宋如筠怔了片刻才开口道:“无论我身在何处,我也会为你祈福。”
听完这句话,贺随风心中下意识生出一股无能为力的沮丧,内心那点失落被他压下,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说:“宋如筠,你真是…好狠的心。”
宋如筠微微一笑,可以看出他也并不算开心,贺随风心头那些覆杂顿时烟消云散,调笑道:“过生日不应该给我准备蛋糕吗?”
宋如筠拿出打火机点着,隔着火光与他对视,眼神温柔,说道:“许个愿吧。”
“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贺随风问。
宋如筠说:“我尽量做到。”
贺随风平静地笑了笑,这个答案就足够了,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宋如筠从不撒谎。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明明应是祈求神佛应允的愿望,却偏偏只有对面那个人才能实现。
“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
宋如筠松开了打火机,难得没有打趣他,只是笑道:“那么简单的心愿吗?”
“所以你会为我实现吗?”
客厅没有开灯,两个人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空气静谧到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宋如筠亲了亲他的唇角,安抚道:“我新书的主角是以你为原型的,要看看吗?”
“我讨厌看书。”
他赌气道。
“那我给你讲好不好?”
宋如筠躺进他的怀裏,说道:“一个出生在富裕家庭裏的男人在大学中途遭遇家庭破产,不得不辍学还债,某天在他结束了一天劳累的工作后路过小巷时无意间听到一阵钢琴声,初学者断断续续的弹奏使他想起幼年坐在家裏的花园荡千秋的场景,自从他二十岁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碰到钢琴,他伸出自己的手仔细打量,长期的劳作让它变得布满老茧,这一夜开始他每次下班都会路过这条小巷,靠在墻上聆听一段弹奏,见证对方的技艺从卡壳逐渐流畅……
“直到过了很长时间,一连数日钢琴声不再响起,他终于按耐不住踏入那间黑暗狭窄的居民楼,想要去探访是什么原因导致琴声消失……”
“没了?”贺随风说,“你还真会吊人胃口。”
“目前就写到这。”
他笑道。
“所谓的原型我可没看出来。”
宋如筠照旧是笑瞇瞇的模样问道:“那你喜欢不喜欢?”
他笑答道:“很满意,不敢质疑你的作品。”
宋如筠听完哈哈大笑,长久的对视中,不知是谁先攀上对方的脖颈,唇舌相依时,双手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上游离。
过了许久,激烈的战斗终于停下,欲望被填满后随之而来的是□□上的疲惫,以及大脑放空的虚无感。
宋如筠点了一根烟,任由它在指尖燃烧,烟云袅袅上升,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处,很快又四散开去。
他想起许多年前的某个午后,打火机把烟尾处烧的发黑,白色的烟雾从那开始弥漫,升到太阳底下时却染上了一层浅薄的蓝。
放在一旁的手机传来沙哑却又撕心裂肺的歌唱:wee
to
the
new
age.
他这一生有许多时刻觉得灵魂飘浮无根,所谓的丁点天赋是来自上帝的愚弄,自以为是的聪明和一望无际的浅薄组成了他人生的底色,好在他足够迷恋自身,才不至于早早被风吹走。
贺随风于他而言是一条纤细的绳索,单薄到下一秒可能就会断裂,可也正是因为这份羁绊,他才能做到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在意识陷入混沌的前一刻,贺随风听到耳畔传来宋如筠的低言。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他是不是又在骗我,贺随风下意识想道,随后就是漫长的沈睡。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将近中午,他睁开眼躺了片刻,才认命的起身,穿上拖鞋慢吞吞地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客厅裏空无一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玄关处,往常摆在那裏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鞋子消失不见,他拉开宋如筠房间的门,裏面那个人的生活早已消失不见。
贺随风自嘲地笑了笑,去厨房的冰箱倒水时,却意外发现飘满香味,电饭煲裏正炖着汤,是被他讚不绝口的排骨汤。
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边,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不由自主地想,无论真假,他都不介意。
贺随风这才意识到,或许他早就深陷这场美梦不愿醒来,所谓的救赎不过是他的借口,宋如筠并不需要他人的拯救,一次次的重覆只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
从头到尾,在意结局的人只有他一个。
凌晨半梦半醒间,宋如筠起身的动静窸窸窣窣,平日裏轻易叫不醒的人察觉到了什么却不敢睁眼,只能继续装睡。
他感受到宋如筠站在床边看了他良久,随后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房门关闭前,宋如筠轻声说道:“再见。”
他们都期待重逢那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