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故事
把洛千川送上出租车后,宋如筠他们又把宋听雨和吕兆一起送回了酒店。
吕兆喝得醉醺醺的,好不容易下了车,趁着车门还没关,拽住宋如筠的手叮嘱道:“筠啊,你……”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最后只剩下一句:“你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宋如筠语气敷衍,脸上却笑瞇瞇的,招手道:“快上去吧,宋听雨你看着点,把他送到房间门口就行了。”
宋听雨点点头,跟他挥了挥手,说道:“路上慢点。”
车门关上,他才说道:“又不是我开车。”
说这句话时他正面朝窗外,贺随风从玻璃的反光中看见他眼底的落寞,拍了拍他的肩膀,却选择什么话也不说。
启封的雨总是来得突然,从出租车上下来时雨点急促地砸在地面,很快就溅湿了两人的裤腿。
贺随风牵起他的手狂奔,脱下外套举在头顶挡雨,踩过大大小小的水坑时飙了满身。
还没躲进屋檐宋如筠就停下来了,指着地面说道:“我们刚刚踩碎了一个月亮。”
“嗯,只属于你的月亮。”
贺随风回答道。
他索性也放慢脚步,陪着宋如筠感受这场雨的到来。
宋如筠抬头望向他,雨滴顺着他的眉眼滑过挺拔的鼻梁骨,湿垂的睫毛和清亮的瞳孔,凌乱的发丝贴在脖颈处。像一个在暴雨夜从城堡中叛逃的公主,此刻陪伴在他身边的不是处于高高在上的位置拯救他的王子,而是他最忠诚的追随者,一位心甘情愿为他低下头颅的雄狮。
“别这样看我。”
贺随风突然说道。
他伸出手盖住宋如筠的双眼,那双永远清澈明朗的眼眸,或许是太过纯真,似乎拥有让人羞愧到不敢直视的魔力。
视线的剥夺使得感官更加灵敏,他一路摸索搂住贺随风的脖子,从心臟到喉结,爱人身上的所有禁区都是他的玩具。
从前他一直笃定爱情是场无聊的游戏,勾勾手指就能得到的东西他不愿在乎,吹捧、讚美和爱慕不过是他生活中的调味品,沈溺在其中一厢情愿的人被他鄙夷。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贺随风是他势均力敌的对手,你来我往的博弈裏,两个游刃有余的浪子居然也能擦出火花。
他不在乎结果,也不在乎未来,如果对方是贺随风,他就不怕真心被挥霍被浪费,这份勇气宋如筠付得起。
“贺随风,我好像…爱上你了……”
他轻声说。
褪去那层吊儿郎当的表皮,他难得认真的,郑重的说出这句话。
轻飘飘的话语连同雨水与唇舌被爱人一口吞下,夹杂着更加汹涌的爱意将他纳入。
就连宋如筠这样能言善辩的人在此时也变得词穷,只能用最原始的亲吻表达。
一本好的童话故事应该在这裏停下,主人公们经历种种磨难后终于得偿所愿,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完美的故事结局总是这样。
可惜宋如筠的人生是本曲折离奇的小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猜到主人公的选择,是场合上书后仍在继续的冒险故事。
“生日快乐!”
宋如筠对着他大喊道。
雨声嘈杂,怕贺随风听不清,他把双手放到嘴边,再次叫喊道:“贺随风,生日快乐!”
10月25号,一个和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中其他日子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格外普通的日子,因此零点到来时不会拥有照亮天际的烟花或震耳欲聋的庆祝,可爱人的祝福是最好的礼物,爱人的笑容是最大的褒奖。
贺随风猛地环抱上他的脖颈,语气裏带点委屈说道:“为什么不让我为你过生日,你却可以给我过生日?”
“因为我爱你啊。”
宋如筠捧起他的脸,笑瞇瞇地回答道。
贺随风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过生日?”
他一脸坦然地说道:“我的出生似乎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没什么可庆祝的地方。”
“不是这样的。”
贺随风嚅嗫道:“你是被爱包裹着的小孩,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有人在爱着你,就连我也是因为你才存在的,所以我非常非常非常爱你,且只会爱你。”
他的语速很慢,却很坚定。
宋如筠笑了笑,说道:“那这就够了,你爱我就够了。”
他们回到家,贺随风从客厅的角落裏拿起自己的那把吉他,坐在沙发上对宋如筠说道:“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不是应该我为寿星唱生日歌吗?”
他笑着反问。
“生日是寿星最大,那你当然要听我的。”
“好。”
贺随风拨弄着手中的琴弦,流畅的音符从他指尖倾泻而出,他压低了嗓音,缓缓唱道:“深夜裏辗转反侧,月光也随你摇晃,梦中的乌托邦,理想的永无乡,笔下故事太长会不会遗忘……
“不愿停泊的游子啊,我为你祝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