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陈廷敬,卓泰回到清溪书屋门前,迎面就见,马齐对巴尔图等人拳打脚踢,却始终无法突破血肉之躯铸成的肉墙。
马齐真心不是一般人,康熙打他,他都敢还手,何况是,区区侍卫们呢?
不过,以卓泰的脾气,他自然不可能惯着马齐。
不管于公于私,卓泰都不可能当众殴打马齐。但是,等在园子外的富察家的奴仆们,那就不同了呀。
“来人,去把外头马齐的人,都抓了,每人抽十鞭子!”
“嗻。”
若不是碍着康熙的面子,御前侍卫们,早就忍无可忍的要还手了。
除了马齐之外,谁敢对穿着黄马褂的带刀侍卫们动手动脚?
现在,有卓泰替侍卫们撑腰,那还怕个鬼啊?
“慢着,我看谁敢?”马齐差点气炸了,当场发了威。
卓泰却冷冷的说:“都楞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拿人。哼,天塌下来了,有爷顶着。”
这一下子,挨了打的侍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往外冲。
实话说,这也就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奈何不得圣宠尤深的马齐。
换个人,敢打宗室侍卫,那真的是活腻了!
在皇权独大的社会,一切规则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死规定,必须视人而定。
此所谓,弹性执行是也!
“皇上,皇上,他们欺负奴才,您也不管管……”马齐气得跳脚,急得大声找康熙帮忙了。
若是,他的仆人们若是被人打了,还有何脸面,继续傲然立于朝堂之上?
康熙叫停之后,把马齐和卓泰,一起喊了进去。
“说吧,怎么个事儿?”康熙故意撇开马齐,径直问卓泰。
卓泰虎着脸,说:“回汗阿玛,马齐狗胆包天,竟敢殴辱穿着黄马褂的御前侍卫,臣儿念及他乃朝廷重臣,便命人去抓他的奴仆们,每人抽十鞭子!”
一旁的赵昌,暗暗点头,几年没见,卓泰告黑状的功力,不仅没有衰退,反而节节攀升了。
丝毫也不拖泥带水的言简意赅,让康熙轻而易举的掌握了外面的情况。
康熙瞥了眼卓泰,又问马齐:“果是如此?”
“哼,还不是你惯出来的坏毛病?”马齐才不傻呢,矛头直指康熙。
他就不信了,若无康熙的暗中授意,卓泰真敢故意刁难他?
康熙看见马齐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就莫名其妙的很舒坦。
该,真该,叫尔还敢猖狂?
恶人自有狠人治!
“尔等身为朝廷重臣,竟然不顾身份的咆哮于园内,一体罚俸五年。”
康熙的处理决定,看似各打了五十大板,显得很公平。
但是,卓泰完全不差钱,这么点罚款,连毛毛雨都不算。
马齐虽然狂妄无礼,却一向以清廉自许,膝下又有九子要养。
罚他五年的俸禄,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却也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钱了。
毕竟,马齐升为中堂的时日,也不短了,门生故吏们送来的节礼,即使再多,也只是有限的补充而已。
马齐自知理亏,他即使很不满,也不吱声了。
可是,卓泰不乐意了,他大声说:“汗阿玛,马齐公然殴打御前侍卫,若不从重惩处,臣儿就怕御前的忠勇之士,和汗阿玛您离心离德。”
这话说的就很重了,却很占道理!
康熙被提醒之后,略微想了想,就吩咐卓泰:“挨打的侍卫们,每人补偿五百两银子。马齐若再敢狂悖无礼,你便替朕把他的随行仆从,一体断然处置了。”
所谓一体断然处置了,这是宫里隐晦的说法。
实质上,就是授权卓泰,把跟着马齐来畅春园的奴仆,全都打死或是用鞭子抽死,尸体扔去乱葬冈。
既然马齐不怕死,康熙也舍不得杀他,索性拿他的身边人开刀。
康熙倒要看看,马齐究竟可以舍弃多少心腹奴仆?
在大清朝,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乃是每天可见的常态。
池鱼的倒霉,和犯不犯错误,没有半文钱的关系,只和运气有关!
经过卓泰这么一折腾,马齐果然老实了不少。
康熙的心里十分得意,任你马秀水再猖狂,有吾儿容庵护驾,哼,不怕你不吃瘪。
卓泰前脚刚回贝勒府,衣服还没换呢,就听外头来报,“禀爷,理藩院左侍郎隆科多来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