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叫卓泰去木兰围场,肯定不是叙说思念之情,而是想细问,太子的近况。
有些康熙关心的细节问题,他不方便在密折里问卓泰。
“凌普还安分吧?”康熙看似很随意的问卓泰。
卓泰就从凌普又替太子搞了几个江南美人说起,一直说到,景德镇官窑烧的瓷器。
康熙的眼眸微微一闪,以前他心疼嫡子,所以,景德镇官窑烧制的东宫瓷器,几乎和御瓷没有任何差别。
“唉,弘晳那孩子,怪可怜的!”康熙好一阵长吁短叹。
卓泰心里有数,康熙现在最疼的那个人,其实是时年九岁的皇长孙弘晳。
弘晳的生母,为太子贵人李佳氏。
在东宫之中,李佳氏是除了太子妃之外,第二个有名分的女人。
知道内幕的人,心里都清楚,弘晳其实不是皇长孙,而是皇次孙。
众所周知,太子的前两个儿子,生母都是太子贵人李佳氏。
也就是说,皇长孙和皇次孙,乃是同母的亲兄弟。
但是,比较蹊跷的是,皇长孙夭折之时,已经十一岁了,却连个名字都没取。
宫里的事儿,蹊跷的颇多,已经不足为奇了。
弘晳的郭罗玛法——舒尔德库,也完全没有因外孙的格外受宠,而升官晋爵。
他一直都是顶着三等阿达哈哈番(轻车都尉)的爵位,成天提笼架鸟,混吃等死。
卓泰心里有数,若不是康熙的儿子太多了,废了太子之后,肯定是弘晳登基称帝。
但是,现实很残酷,到今年为止,已经成年的皇子,就足有十二个之多。
前明朱重八跳过诸多儿子们,直接立皇太孙,却被朱老四翻盘的惨痛教训,实在是太过深刻了。
以康熙独断乾坤的无匹力量,依旧没胆子弃子立孙。
康熙不知道的是,等老四登基之后,也格外的疼宠弘晳。
卓泰还知道,老四能坐稳皇位,主要是以老十三为首的二阿哥党的鼎力支持。
老四登基的次日,就明确告诉内阁大学士们,打算册封弘晳为郡王。
尊重废太子,疼爱弘晳,重用老十三,才能扳倒党羽遍及天下的八爷党。
这笔斗争账,老四不可能算不清楚。
不过,时代已经不同了,崛起的卓泰,怎么可能让二阿党,分到雍正朝最大的蛋糕呢?
康熙忽然叮嘱卓泰:“你回京后,替我好好的照顾弘晳。唉,你的两个外甥,就管教得挺好嘛!”
“嗻。”卓泰岂能不明白,康熙的意思是,把越来越讨厌的太子,和弘晳提前做个切割。
兵权在握的卓泰,他若是乐意保护弘晳,康熙将大为放心。
只要康熙龙体欠安之时,就会主动放权。
可是,龙体初愈之后,康熙肯定会反悔,想千方百计,也要重新收拢大权。
没办法,至高无上的皇权,只要尝过滋味后,不死不可能放权。
卓泰带着松禄和柏禄,回到京城的第二天,耐不住性子的太子,居然罚跪了老八。
老四苦劝了一刻钟,却换来了太子寒冰刺骨的喝斥,“再敢多嘴,就让你尝尝鞭子的滋味。”
老四垂头丧气的出了宫,不久,苏培盛扮作小厮,来找卓泰。
卓泰跟着苏培盛,在“老地方”,见到了灰心丧气的老四。
“吾弟,太子哥哥,太过鲁莽了。若是老九、老十和老十四他们知道了消息,冲撞东宫,那可怎么得了?”老四好一阵唉声叹气。
如今的老四,有即位的野心,却无即位的圣宠,还属于边缘化的状态。
太子过早被废,对老四很不利。
卓泰笑着说:“四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让他们去吧。您就算是想管,也管不着啊!”
康熙让卓泰留在京城里,仅仅是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而已,并没有让他仲裁东宫和老八的冲突。
所以说,老八被罚跪,关卓泰铞事?
老四很沮丧,也只是太子对他的很不客气,心里很受伤罢了。
说实话,太子这样的人,真不值得追随!
太子对自己的弟弟兼小弟,都如此的冷酷无情,也难怪,旗主诸王们集体反对他了。
兔死狐悲的心理,很容易传染。
“苏培盛,去醉月楼,叫一桌席面过来,我要和四哥一起,喝个痛快。”
“嗻。”苏培盛也没看老四,径直扎千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