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之时,一年一度的木兰秋狝,再次拉开帷幕。
卓泰奉旨去木兰围场的时候,也带上了松禄和柏禄。
陛见之时,康熙高兴的说:“你的差事办得极好,叫张廷玉。”
卓泰差点听错了,误以为是叫张廷瓒。
“衡臣,颁旨吧。”
“上谕,步军统领卓泰,公忠体国……著晋为固山贝子,官复原职,赐格格两名,赏银一万两,钦此。”
仅仅半年的时间而已,卓泰又爬回了固山贝子爵,距离贝勒仅仅是一步之遥了。
可是,庄亲王博果铎的四成佐领,却永久性的被充公,再也回不去了。
只要抓住了康熙的根本需求,卓泰以小搏大,可谓是稳操胜券。
所以说,老八从根子就走错了道。
康熙孜孜不倦的想削光旗主诸王的所有佐领,老八却和康熙的潜在敌人们,打得火热,就冲这个老八就不可能合法的登上皇位。
想想看,康熙巩固皇权最重要的举措,在老八登基之后必被推翻,康麻子还睡得觉么?
类似的场景,还有道光写遗诏之前,故意分别找了鬼子六和咸丰去谈心。
鬼子六自以为聪明,当着道光的面,大谈特谈,刷新吏治,鼎革新政的诸多雄心。
而咸丰的老师杜受田,却教他只说一句话:汗阿玛的一切施政策略,都妥当之极,勿须更改!
结果,尊父的咸丰,以弱胜强,笑到了最后。
鬼子六看似精明似鬼,实则是,小聪明大愚蠢尔!
他爹还没死呢,他就要把他爹的弊政一锅端了,哪个皇帝受得了这个?
康熙夸赞卓泰的差事办得好,主要是,卓泰很用心的把太子盯得死紧。
卓泰真的是大事绝不糊涂,他雷打不动的三天一个密折,把毓庆宫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某个小太监摔掉了门牙的破事,也汇报给了远在热河的康熙。
君父疑太子的时候,千万别犹豫,事无巨细的汇报,恰好可以证明卓泰的忠心不二。
一起用膳的时候,卓泰风卷残云的吃相,再次勾起了康熙的食欲。
赵昌连添了三碗饭,康熙还舍不得放下筷子。
唉,御膳还是抢着吃最香,赵昌在心里暗自叹息不已。
从行宫出来后,卓泰带着松禄和柏禄,来见大姐纯禧。
“您儿子松禄,请额涅安。”
“您儿子柏禄,请额涅安。”
纯禧半年没见儿子们了,心里想得不行,便主动伸出双手,亲热的唤道:“快,快给额涅抱抱。”
可是,松禄却说:“禀额涅,儿子已经慢慢大了,不能再抱。”
话少的柏禄,却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此大防也!”
纯禧扭头看着卓泰,她的心里既欢喜于儿子们慢慢懂事了,又有些心酸于儿子们有距离感了。
“大姐,在京城的地界上,不懂礼数,肯定是要吃亏的。”卓泰笑着说,“上次,松禄贸然闯祸,把内务府总管赫奕的孙儿打掉门牙,我抽了他几鞭子,教他长长记性。”
纯禧的心情异常复杂,从小到大,她都没舍得碰儿子们一根手指头。
但是,纯禧心里有数,卓泰严加管教松禄,肯定是对的。
养不教,父之过。
可是,纯禧的男人,不像个蒙古汉子,懦弱的不行。
既然儿子的亲爹不靠谱,那就只能由卓泰,舅代父职了。
用膳的时候,纯禧惊讶的发现,松禄和柏禄,再不是手拿骨头狂啃肉的粗鲁吃相。
松禄拿着小刀,有条不紊的切下一小块肉,用袖子掩住半边脸,将肉塞进嘴里,开始细嚼慢咽。
柏禄站起身子,端着马奶酒,举到齐眉处,异常恭敬的哈腰说:“额涅,儿子敬您一碗酒。”
纯禧抑制不住的笑了,野人一般的儿子们,居然这么懂事了,此皆卓泰之功也!
“好,好,好,好儿子,来,咱们干了这碗酒!”纯禧满心欢喜的喝干了碗中酒。
“他们怎么如此听话?”纯禧有些好奇的问卓泰。
卓泰笑着解释说:“无它,唯有棍棒底下出孝子尔。在大草原上,谁敢碰他们半根手指头,肯定被剥皮抽筋。唉,在京城就不同了,我真敢打断他们的狗腿!”
松禄有些心虚的看着卓泰,卓泰生气的时候,真敢把他们两个一起吊到房梁上,用竹篾片狠狠的抽屁股。
竹篾片狠抽屁股,看似无重伤,实际上,负面影响极大。
别说骑马了,就算是坐到了椅子上,被打破的皮肤,肯定会伤口开裂,延缓愈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