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他们做甚?”康熙淡淡的一笑,“你坐下,陪我一起用膳。”
卓泰多少有些犹豫,这也太那个啥了,肯定把客人都得罪光了。
“怎么,不敢?”康熙含笑问卓泰。
卓泰心头猛的一凛,他是康熙的人,这个才是立足于大清的根本!
“汗阿玛,瞧您说的,只要陪着您老,臣儿哪都敢坐。”卓泰还真就虎胆包天的坐到了康熙的身旁。
“卓泰,君前失仪,我要参你!”都察院满洲左都御史阿林,怒不可遏的挺身而出。
“叉出去!”康熙冷冷的吩咐关保。“拿交刑部从重议处,籍没其家,妻女赏给卓泰。”
关保把手一挥,带着他的人,就把阿林拖下去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卓泰若是还看不懂康熙的局,不如找个鸡蛋撞死得了!
早些时候,旗主诸王借着老大犯蠢,打算群起而攻之。
宗室王联手之威,迫使康熙低头妥协了。
但是,康熙的暂时蹲下,只是为了跃起的更高。
康熙选这个节点发作了,就是要告诉旗主诸王们,来吧,朕等着你们呢!
大家都看向常宁。
常宁即使再蠢也知道,卓泰和康熙坐一桌,他敢挑头闹事,还要不要亲儿子了?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庄亲王,庄亲王暗暗一叹,老子若有亲崽,你们即使不说,也要闹上一闹。
可惜啊,没有亲儿子继承家业,爱谁谁吧!
当年,多尔衮不篡位,不就是没有亲崽吗?
于是,大家又都把目光投向了老八。这是因为,在场的宗室王公们,大部分都是八爷党的成员。
这是个啥时候?
借老八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站出来,挑头反对康熙。
敢打老大,那是因为,今上的亲弟弟常宁挑的头。
现在,常宁投鼠忌器,碍着卓泰坐在康熙的边上,不敢主动站出来。
庄王和老八都不敢出头,谁还敢带头闹事?
裕王福全呢?
这个时候,大家才猛然想起来,福全不见了!
毕竟是亲侄儿成亲,福全对常宁的意见再大,也必须亲自来露个面。
可是,大家找遍了全场,就是没看见福全的影子。
福全居然溜了?
唉,大家全都泄了气,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干看着康熙表演,没人敢吱声。
康熙等了老半天,也没见有人敢来挑衅,便夹起一筷子炙羊肉,搁进食碟内,吩咐赵昌:“赏给卓泰。”
卓泰才不管那么多呢,拿筷子夹起炙羊肉,就往嘴里塞。
他是康熙的人,康熙若是失了势,他还能风光下去么?
康熙不由莞尔一笑,这孩子就是洒脱,这么多人虎视眈眈之下,居然可以安心用膳?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
深肖朕躬!
唉,可惜了呀,此子未能生于天家!
此时,康熙想的是,太子若有卓泰一半的机灵劲儿,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常宁是个糊涂蛋,康熙只要拉着卓泰,常宁就不敢妄动。
只要常宁不动,朕倒要看看,谁敢妄动?
喝酒吃菜,不过是演戏罢了。
康熙要的是,震慑旗主诸王,使其不敢妄动。
“时辰不早了。”康熙放下筷子,擦了嘴,起身走了。
灯火通明的王府里,康熙所到之处,一览众山小!
“恭送汗阿玛!”
卓泰送康熙登车离开的时候,陡然生出一种的感悟,大丈夫当如是!
气势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却感觉得到!
康熙走了,但是,大家都没走,居然在常宁的招呼下,纷纷就座。
这个时候,谁先走了,就是不给卓泰面子。
你今天敢不给卓泰面子,来日,就别怪卓泰翻脸不认王伯和王叔了!
隆科多亲自捧壶,跟着卓泰挨桌敬酒。
鄂尔泰、何天培和巴尔图,则充当挡箭牌,谁想灌卓泰,就冲上去灌倒他!
这个节骨眼上,不管酒量如何,只要敢冲上去替卓泰挡酒,哪怕是烂醉如泥了,也是有功之人!
卓泰真的是千杯不醉,挨桌敬过去,灌倒了不少红眼病患者。
章七早就来帮忙了,只是,他没有在酒桌上露面,而是和李嬷嬷坐一起,防备有人闹洞房。
敢来闹卓泰的洞房,必是黄带子,章七才不怕打破谁的脑袋呢?
真打破了头,自有卓泰出面摆平,怕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