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没有停止怒骂的声音,对宫女们大声吼叫,还一面上拿着鞭子吓唬她们:“你们再吵一下,我打死你们。”
胡景若连忙抱住怀里的小姑娘,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示意她不要闹。
那侍卫依然不解气,转身的时候怒骂:“一群死娘们。”
“你在干什么?”一声沉稳有力甚至带着阴森气息的声音从阴暗处传来。胡景若转头去看。
那侍卫马上赔笑,说:“大人来了?”
只见向鹰在阴暗处站着,他身边的一个侍卫说:“上次审批的那批军草还没有审完,大人接着过来查一下。”
这个时候,胡景若倒是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个克扣粮草的问题,向鹰正好管这个事情,大体审完了,但细枝末节的事情也还是要好好收尾,所以他可以进来。
向鹰不敢替她出头,只有继续往前走去,然而他的余光却瞟着胡景若,一丝也没有离开。
胡景若也抱着小姑娘抬头看着他。
向鹰的眼神琢磨不清楚,看着很平静,但胡景若却觉得隐藏了很多的东西,像一泉古潭,包容万物。
如何形容那一眼的感觉。
一眼万年。
那一眼不过是短短几秒的时间,胡景若却从那个眼神里感受到了太多的信息,像是在茫茫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灯火,虽然转瞬,却让她心安。
向鹰他还记得我。
他一定会救我出去。
胡景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向鹰负手而走,一身黑色的衣衫沉稳而又疏离,一双手掐的紧紧的,没什么别的动作。
胡景若的心脏一点点在剧烈跳动,她抱着那个小姑娘,说:“别担心,我们不要得罪他们。”
那个小姑娘对胡景若哭唧唧地眨巴着眼泪,紧紧地抱着胡景若。
不一会儿,一个聒噪的声音传来,十分地惹人讨厌,张显走过来,看着侍卫,吊儿郎当的说:“审的怎么样了?”
侍卫说:“那边的人还在审,这边可能慢会儿,但是小的一定能审出结果。”
张显撇了撇嘴,随意地瞄了一眼胡景若,对侍卫说:“我爹到时候可能都会过来。这边看紧点,知道不?”
那个侍卫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张显啪地一下子把侍卫劈了一巴掌,那侍卫的头一下子转了过去,帽子也有些歪。
侍卫看着张显。
张显舔了舔牙根,说:“逗你玩玩儿!”
那侍卫说:“好的好的。”
于是张显也跟着直接走了出去,张显的爹是刑部侍郎,浅近些说,这是他的地盘,他自己跑到这刑部待一待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就算是这样的时期,虽然该规避一下,但至少比别人容易。
胡景若瞬间心就安了下去。
胡子安与向鹰有些交情,如果说向鹰是代表着胡家人的探望,那么张显就是代表着朱瞻基的探望,毕竟张显父亲与太子交好,张显和朱瞻基绝对也有些交情。
而且,胡景若很清楚,向鹰的探望绝对不仅仅只是代表着胡家的探望,同理,张显也是。
她忽然觉得她就是死在这一刻也值了,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时候,居然有这么多的帅哥挂念着自己。
真真儿是死也值了。
永乐二十一年(1423年)五月中,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朱棣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查个大概便叫停了审查。
具体发生了什么胡景若不知道。
但胡景若记得,没过半月,她便出了牢狱,而后她才晓得,此事情为赵王所做,败露了过后朱棣询问了赵王,赵王便将这件事情给和盘托出,包括自己的同谋也一并都给说了出来,此后,王射成、孟贤等人被下诏狱论死。
中途在清查赵王的时候,还找到了伪造的遗诏,朱棣看了遗诏后大发雷霆,对赵王朱高燧说:“这件事情是你谋划的吧?”
朱高燧没敢说话,此时此刻,太子朱高炽出来为之解说:“这都是手下人做的,他必定不会参与这个计划。”
有了朱高炽的担保,朱棣没有动朱高燧,只是把这件事情告一段落,相关牵连人员无罪释放,胡景若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的牢狱。
有的人争,其实是不争,不争,即是争,如果不求情,说不定查下来所有人都有问题。就连汉王原本这个时候也可以借着赵王的事情围攻太子,可是汉王依然没有这么做,因为三个人都有问题,谁也没有必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