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司的审问过去了后,恰巧胡景若有假期,胡长宁就把她藏在房间里,坚决不让她出去,似乎这件事情闹得真的很大,闹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透过小窗户打入的阳光,梳妆台上的香膏闪着光亮,胡景若趴在床上,流月给她身上上药,生怕弄疼了她,连帮胡景若拿东西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弄疼了伤口,胡景若“嘶”了一声,流月立马停了手,一个表情和苦瓜一样。
外头传来了声音,忽然有个小哥敲了敲门,胡景若不知道是谁,便让流月开了门,隔了一会儿,流月拿着一个小瓶子进房里,说了句:
“小姐,刚刚向将军府里派来了人,带了些伤药给你,他说这是常年行军在外用的伤药,效果很好,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试试。”
胡景若自然知晓向鹰的目的,她爹是个医学家,怎么可能会没有好的伤药,向鹰主要就是送个信给自己,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向鹰送来的伤药一定是他手里最好的。
流月问胡景若:“小姐,这?”
胡景若笑着说:“没事,还是用我自己的,两种药叠涂不好。”
流月准备把伤药放下的时候,胡景若看了看那伤药,对流月说,“那个伤药拿给我看一下。”
流月很听话,直接就把伤药给了她,胡景若接下后,才继续上药。
她看着面前的小瓷瓶,放在手中仔细把玩,一个深蓝色的小瓷瓶,上面精致的画着一些小点点的梅花,拿在手中也就是一个食指长度,精细而可爱。
她拿着那小瓷瓶把玩了片刻,就不自觉的想着另一个人。
朱瞻基如今深受怀疑,如果现在送信给她,无疑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还顺便连累了她。
其实胡景若倒是可以理解他,也不会介意着他是否送信,然而她不知晓朱瞻基能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朱瞻基会不会为了没有给她回音而愧疚,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在生气,或者在伤心。
可是眼下,她什么也做不了,也不可能要去找他,只有呆在房中,想着未来的路该怎么去走。
她也不知晓,朱瞻基是不是能懂得她的心思和体谅。
养伤了几天后,伤口开始结痂,有的地方也开始落痂,流月的脸色不算很好看,胡景若便问她:“怎么了?”
流月看着她,说:“小姐,我看你的伤这几天也恢复得很快,但是看这个样子,有可能会留疤。”
她不晓得对于流月来说,留疤为什么显得这样悲伤,大抵是流月觉得对于她这种富家小姐来说,的确令人心疼了些。
但是对于胡景若自己来说,其实她是无所谓的,反正也不能穿抹胸小吊带,只要脸上没有,也不至于有这么大惊小怪。
胡景若说:“没事儿,你别担心,留了就留了,我觉得没什么?”
流月说:“可是以后你的夫家。”
听了这话,胡景若倒是突然想起了这一个,她平静地看着流月,语重心长地说:“流月,你是一个小姑娘,你知晓男人对于女人的美貌相当地介意,可是其实真正能留住一个男人的是这个女人的心,皮色只能维护表面的美好,但色衰而爱驰,这样的生活永远也不能得到幸福。”
她看了一下流月,说:“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我,他是不会介意这些的,还会为我曾经的经历而怜悯,并非厌弃。”
“流月,对于你也一样,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也真心喜欢自己的那个人,那个时候,我就算求着我哥,我都会让他把卖身契还给你。”
流月看着她,眼泪滴滴答答的,说:“流月不想离开小姐,小姐是流月最好的主子。”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话语,胡景若心中一暖,她拉着流月的手:“嗯。我也会照顾好你的。”
果然,锦衣卫的人是雷声大雨点小,打她的时候是往严重了打,可是却并没有伤到什么筋骨。
她养伤不过才一个月多一些,就已经能下地走路,而这才一月多的时间,整个京城就跟死了一样的安静,虽然北京城照旧,该摆的小摊还是在,该开的店铺也照样开门,王家大嫂和李家大嫂还是照旧吵架,然而在胡景若眼中,这北京城却像一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出了房门,看向远处,是一片春绿,倒是显得景致格外好看。
她不知晓自己在府中安静养伤的日子里,朝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但是她可以晓得,在府中这些日子,自己对朱瞻基的想念和担忧。
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为了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想法,也不希望自己影响到任何一个人,于胡景若而言,她只是想让朱瞻基了无牵挂的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平安度世,活得顺心自在。
她牵挂着外面的人,也不知晓外面的人是不是也牵挂着她,或者在某个时刻,想起她。
已是夜晚,吴珞被朱瞻圻养在府中不能来看她,胡景若猜想吴珞也一定是挂念死了自己,还有向鹰,终归向鹰也做了这些事情,还有在宫里面最不能表达言语的朱瞻基。
她有千言万语想要同他们诉说,料想他们也是如此。
夜色正浓,胡景若看了看天上,对流月说:“流月,我们上次买的灯还在吗?”
流月连忙去找,拿了一盏灯过来,灌上了猪油,她说:“小姐,这个灯有许多都坏了,流月只找到了几盏好的,于是挑了个最好的过来。”
胡景若点了点头,说:“一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