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街道玩意儿多,俩人采办了不少,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他们便朝着胡府走回去。
虽说俩人已经尽力不聊此话题,可是胡景若依然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想起,隔了一会儿,胡景若说:
“为什么男人要有那么多的欲望?让所有人都不顾后果呢?这样对他人真的公平吗?”
向鹰有些生气,因他不喜欢聊这个,他自然知道胡景若一直纠结的是什么,复而觉得胡景若有些薄情,半响才说:“因为男人就是女人的天,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女人都愿意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丈夫,无条件的支持他。”
末了,向鹰说:“我忘了,你是个例外。”
向鹰这句话没有带什么好语气,甚至有些强制性的意味儿在。
胡景若笑了一下说:“不是还有和离吗?”
向鹰对这句话有些惊讶了,直接转头看着胡景若,说:“你宁可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过后半辈子,或者招人耻笑,也不愿意陪自己的丈夫风雨共济?你与你丈夫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因为想要活着就抹杀掉?”
胡景若转头看着他说:“可是为什么?我可以为了自己的夫家付出,我的丈夫要不顾我的所有,去完成自己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在向鹰的眼里是这样?或许自己的哥哥,或许朱瞻基也是如此。
向鹰说了一句话:“你若是有本事,你可以让他为你放弃一切,你看看你会不会高估自己。”
胡景若说:“我倒是没这个本事,但我有这个本事让我自己逃离这一切,让我不管不顾。”
“你抗的了皇家?”向鹰笑了。
天色有些阴暗,就连胡景若也不晓得好好的聊天为什么聊成了吵架。
胡景若也是笑了:“当然抗不了,但蝼蚁不也会给自己寻求出路吗?”
俩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聊些什么,似乎有的时候聊的是别人,有的时候又聊到了自己,有时又牵涉了朱瞻基。
但归根结底,无论如何,主旨都是两个不同想法的对弈。
聊到这儿,胡景若不想再聊下去了,冷了一张脸往前走,一路上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过分了?如此去斥责别人的行为?
她余光中看到向鹰也是冷了脸色,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继续走着。
胡景若一下子收敛了脾气,自己提出这个话题明明是想救他,竟然变成了现在两个人都不愉快的样子,胡景若心里有些失落,想着:自己该怎么样去和他说声对不起,可是真的好难以开口。
深吸了一口气,胡景若转头看着向鹰,一句道歉的话卡在喉中还没出来,便听到向鹰也开了口,语气低沉,语重心长:
“景若,我了解你,我了解你的一切。”
听了这话,胡景若住了口,看着向鹰。
“听说范昀死了,当时你在,你告诉我你怕吗?”
胡景若说:“我怕,可我怕的不是看见的这一切,我害怕的是看见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的流逝,而我却无能为力,我与你们成长的地方都不同,我只知道,在我的认知里,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有那么多的离别。”
向鹰说:“那时候你还小,你自然见不到。”
向鹰以为胡景若说的曾经是在江苏老家的时候,然而胡景若说的,却是在八百年后的现代,他们之间,跨越了一个世界的距离,就意味着永远永远也不能真正的懂得彼此。
“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一切,我有与生俱来的恐惧,”一瞬之间,出于爱护,方才还在吵架的两个人立马安静了下去,又开始交心之谈:“向鹰,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不然你不会生气,你告诉我,你呢?”
“你会怎么做?”
向鹰低头看看了外头,说:“于我而言,我只做我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就像你前先说夫死而殉不对,可是当你真的有了那么一天的时候,你所做的却并不一定如同你说的那样,世间本就无常,又能有几个人掌握好万事万物的情况,我们能掌握好的,也就只有自己的选择而已。”向鹰转身看了一下胡景若,压低声音说:“景若,你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在宫里面的事情我也知道,可是你有一个很大的弊端便是自以为是,的的确确,你猜的很多都是准确的,可你不是他人,你能猜中事情,却无法猜中他人的心思,尘间风月,离不开的便是人心,欲望、伤害、争斗其实都是心魔在作祟,可是大家都不是圣人,没有谁是无欲无求,你以为所有人能与你一样,可是终归不是的。”
胡景若抬头看他,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带着点点的神伤,胡景若自然知晓此番情况是因为向鹰真的在乎她,不希望她去踏这趟混水,可是正如向鹰希望胡景若能自保一样,胡景若自然也希望相应能自保,胡景若说:
“可你我还是不同,我改变不了你,正如你也劝慰不了我一样,太孙也好,你也罢,任何我见过的人我都发自内心的珍重,如果让我放任下去,我绝无可能如此。”
大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听了胡景若的话语,向鹰沉默着没有说话,只简单嗯了一声,提着东西朝着胡府走去。
夜里,胡景若在房中看着外头的星星,彻夜难眠。
胡景若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向鹰这种热血青年,胡景若脚趾头都能想到他未来的结局。
朱高煦叛乱失败后,向鹰骑在马上,背后是一些士兵,他手中挥舞着一把钢刀,热血沸腾地大声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