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鹰的衣衫是束着袖子,而胡景若的衣服袖口虽是收紧的,却是广袖,她把自己的袖子翻过来,用着自己贴身的那一面小心翼翼地替向鹰擦拭着伤口,仔仔细细地把上面糊着的沙子给轻轻擦掉。
一面上嘴里嘟囔个不停。
胡景若处理得很仔细,也不算很疼,向鹰便饶有兴致地看着胡景若笑着,只有布碰到了肉时,才微微皱一下眉头。
隔了一会儿,伤口被清理得差不多,胡景若的袖子上也都是血,胡景若坐起身来,呼了一口气。
向鹰又准备撕衣服,胡景若咆哮:“你干什么!”
听见她如此凶狠的声音,向鹰愣是停在了那里看着她,脸上露出笑容。
胡景若从怀里找出自己带的白白净净的小手绢,这是她新买的,还没有用过,她仔细的对折,将手绢轻轻的覆盖在向鹰的伤口上。
忽然间发现,自己没有可以固定的东西,看了一眼向鹰的皮带,向鹰正准备解,胡景若说:“不用。”
想起来了,她头上还有自己绣的发带,上面绣着她精心刺绣的小花花,她取下来在空中甩了甩,便给向鹰包扎。
向鹰看着那条红色的发带,绣着太阳花,他没见过,便笑着看胡景若说:“你自己绣的?”
她不以为意说:“嗯。”
他笑着问她:“那包扎完了你还要吗?”
说着这个她就来气,她才第一次戴呢,这东西就沾了他的鲜血,她说:
“都沾血了我还要什么?!”
向鹰有些不好意思,说:“这是你自己绣的,看你也是第一次戴,以为你还会要的。”
胡景若看了他一眼,说:“我可以自己再绣一个,也可以自己出去买,拿着钱,什么漂亮的发带买不到?”
向鹰看着她笑了笑,说:“那好。”
张显匆匆带了人过去,两个担架把俩人给运了回去。
胡景若觉得自己有自杀的冲动,怎么每一次出丑都是赶在这种世家子弟活动的时候。
狩猎场出了事故,朱棣自然会过来看看,朱瞻基亦是。
去的时候,胡景若乱着头发坐在一边,向鹰坐在凳子上一边的医师为他处理着伤口,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头端。
朱棣瞧见了这副模样,笑道:“呵呵,一个将军骑马都还能摔着,怕是找的马伴不怎么样。”
胡景若不好意思做掩护,只好低头表示默认。
方才朱瞻基一进门就看到了向鹰腿上套着的那根发带,上面的绣花一看就很没有水准,猜也不用猜他就知道是谁的。
朱瞻基瞟了一眼胡景若,胡景若见到朱瞻基来了,跟小女人受了委屈一样低着头。
朱瞻基笑道:“看样子明天的马场,向将军是无缘参与了,真是可惜。”
向鹰听了这话,看着朱棣说:“打扰了陛下的兴致,是臣的过错。”
朱棣对小辈很包容,不怎么说话,笑道:“无所谓,照常的照常。”
四处都有人来看热闹,都在想着究竟是谁能有这个本事把向鹰给弄伤,胡景若便接受着世家子弟参观式的打量,一个脸憋得通红。
朱棣没过一会儿就走了,只留下了朱瞻基一个人跟着客套,说了几句话后,朱瞻基也走了,人群也开始慢慢地散去。朱瞻基出门的时候,胡景若也一块跟出了去。
俩人一前一后地在外头走着,看着胡景若低头委屈的模样,朱瞻基不怒反笑:
“向鹰腿上的那个发带是我的?”
胡景若看着他,摇摇头说:“不是。”
他笑着说:“一看就知道是你自己绣的,还说不是给我的?”
胡景若解释说:“我原本是准备给你绣一个别的,那个是拿来练手的,后来看到我的小菊花绣的不错,就顺便把他给绣完,自己戴着,然后重新给你绣一根。”
一提起刺绣胡景若就心烦,而且朱瞻基既然已经看见了,便没有惊喜了,胡景若摆着手说:
“现在不想绣了,绣着太辛苦了,不绣了,不绣了。”
朱瞻基看着她撒泼,觉得好笑,说:“我看到了你的心意就够了,也不是一定要你给我个礼物,既然你不想绣,你把那个给我也行?”
见胡景若不答话,朱瞻基又问:
“你什么时候物归原主呢?”
胡景若心下只感觉震惊,便看着他:“我都给向鹰了,那个发带都沾了他的血了,你还要呀?”
朱瞻基笑笑说:“洗洗不就行了吗?”
胡景若看着他,说:“算了算了,你要真喜欢,我再给你绣一个。”
听了这不耐烦的话,朱瞻基忽然笑着看着她说:“我看到你的心思就够了,既然你不想绣那不绣就好了,那也是你给我的心思,又不是非要得个物件。”
胡景若觉得说得很有道理,立马拍手鼓掌,说:“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