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季绯还在梦乡时门铃响了。好不容易没有工作也不让人睡觉,一大早扰人清梦。
季绯嘟囔着穿上拖鞋去开门,随手抓了几下头发。门铃持续不断地响着,最好是有重要的事,不然……
透过猫眼,郑言熏完美的侧脸落在季绯眼裏,今天似乎看起来格外清爽,又帅出新高度了。看在是郑言熏的份上,季绯打开房门,守在入口处问:“有什么事吗?”
许彦琛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一个笑容,晃晃手裏的方便袋,“吃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
季绯舔舔唇,这真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过道那头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他探头看去,许彦琛领着一队人走过来,左后方是一个戴着高帽的厨师。
他刚缩回脚才发现这样岂不是代表他还在乎?于是他对郑言熏说:“谢谢你的早餐,但是我刚起来家裏还有点乱,欢迎下次来晚。”
“哦,没关系,我也可以帮忙打扫什么的。”郑言熏信誓旦旦地说。
“你确定?”季绯的语气裏含了浓浓的怀疑。
两人说话的当儿,许彦琛一行人已经走近,他一把夺过季绯手裏的早餐,“外面的东西不卫生,你想吃什么,现做。”
季绯抱胸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手推车上的食材和器具,笑着问:“你做吗?”
许彦琛语塞,季绯拿回他手裏的方便袋,当着他的面打开,取出一杯牛奶插入吸管喝了起来。那鲜红的嘴唇看得许彦琛口干舌燥,那裏有多温暖湿滑他可是亲身体验过。
“你想要我怎么做?”
季绯没有搭他的话,冷冷一笑,招呼郑言熏进房,许彦琛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这么登堂入室,而他被拒之门外,在下属面前丢尽了脸。
“不请我进去吗?”许彦琛拉下面子,虽然是询问的语气态度却很强硬,一只手拽住季绯的胳膊。睡衣本来就宽松,季绯身子倾斜,睡衣就这么松松垮垮地从肩膀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
许彦琛瞪了郑言熏一眼,郑言熏脱下外套披在季绯的身上,这着实有些不好看,季绯说:“请你放开我。”
话音刚落郑言熏推了下许彦琛,许彦琛的眼神冷下来,季绯知道大事不妙,第一反应就是要把他们分开。
许彦琛抓着季绯不松手,另一只手给了郑言熏一拳,他身后的保镖也一拥而上,感情带这么多人是要来打群架的。
场面一度失控,季绯凑上去,没想到郑言熏被打了一拳,身体后仰,他往前冲,鼻子撞上他的后脑勺,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像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流了出来。
“蠢货!”许彦琛低声咒骂,一脚踢开郑言熏。季绯跌坐在地上,许彦琛想把他拉起来,他蹲下来伸出手,却被季绯一把打开,他冷冷地说:“滚!”季绯还从来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他说过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昨天刚说过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见面都不需要打招呼的那种。”
“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话刚说出口许彦琛就后悔了,这不是他的本意,他爱他,想永远跟他在一起,可每次都词不达意。他其实想说的是:我们会从陌生人重新变为恋人。
季绯的表情些微妙,这时郑言熏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说:“我们可以出国。”
经历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季绯也确实想出国散散心,不过他不一定会跟他一起去,他不会为了报覆许彦琛而伤害任何人。
他似乎真的在思考,真是太天真了。许彦琛烦躁地扯了下领带,把季绯从地上抱起来,“我就抱你一会儿,我们先把血止住。”
许彦琛找出急救箱,拿出棉签和棉球,有点笨手笨脚,郑言熏走过来一把夺过棉球,“你不会的话我来好了。”
这两个人半斤八两,真要让他们处理估计会伤得更重,季绯仰着头说:“我来就好了。”
他看到郑言熏嘴角和眼角的伤,演员伤哪裏都可以,最忌伤脸,不过托他的福,郑言熏就算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也不会有大作为了。他对郑言熏说:“你也受伤了,来擦点药吧。”
许彦琛站在原地,看他为他擦药,他说:“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
季绯难得扭头看了他一眼,残忍回答:“对不起,我骗了你。”
许彦琛脸色一变,“你敢说从没有喜欢过我?”
“喜欢了也可以不喜欢。”季绯歪头想了想,“看我心情。”
昨天晚上许彦琛从车上下来后他们俩就险些要打起来,两人都把季绯隔离在外:你走远点,不要伤到了。
他又不是物品,有什么可争的?
季绯对郑言熏说:“对不起,我现在不喜欢你。”就算喜欢,他也是喜欢前世的郑言熏。或者说他喜欢的是那段喜欢他的时光,那些青葱岁月,和他一起发生过那些的郑言熏。
他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就和郑言熏在一起,要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反而破坏当初的美好。
至于许彦琛,他的原话是:“这位先生,你是谁?”
他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剥洋葱,如果因为这个而每天不开心,那又有什么意思呢?他是个人,不是许彦琛的提线木偶。
一连几天,季绯都把自己关在房间裏,不想见任何人。第三天的时候,他接到了季墨的电话。他走到窗户旁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照进来,眼睛发胀,他瞇了眼,固执地朝着太阳看。
后来他低头,看见楼下的行道树,风吹落一片叶子,摇摇晃晃地归于尘土,他忽然,很想去重新感受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