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门外面响起顾言的声音。
庄念猛地回过神来,抬头才发现热水器上的红灯已经尽数变成绿色。
他在这裏呆太久了。
咚咚--
“念念?”门把手上下动了两次,庄念一时忘了自己是否锁了门,下意识的拍灭了隔间的灯。
顾言站在门外,鞋尖向后退开一寸,看到门缝裏透出的光线暗了下去,皱了皱眉。
“洗好了。”庄念尽量控制住声音裏的异样,“很快。”
周围变成漆黑一片,只剩了水声和微弱的呼吸声,庄念关了水,微颤的手拿下挂在门上的浴巾把自己围住。
“开门。”
门外,顾言的声音没多大,许是怕吵到孩子们,但他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庄念呼吸浅浅一滞,隔着黑暗望向门口,站在地上的脚不安的靠在一起蹭了蹭脚踝。
他没有反抗,直觉告诉他现在还是不要反抗的好。
生活在顾言的眼皮底下,要藏起一个秘密太难了。
咔哒--
门锁从裏面打开,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起开一条缝,裏面黑黢黢的,没看到庄念的人,反倒先涌出一团缭绕水汽。
顾言盯着那条门缝,眉心蹙的更紧。
刚要抬手推门,裏面伸出一截细白的手腕,精准的抓住了他,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就被一起反锁在了漆黑逼仄的空间内,和庄念一起。
“弄伤了?”顾言说。
被水汽瞬间包裹,t恤和休闲裤仿佛贴在了身上,带着一丝清凉的黏腻。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啪嗒一声浴巾掉在水裏的声音,紧接着,他被对面的人严丝合缝的抱住。
庄念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潮,却比周遭荡起的水汽暖得多。
他的身上有玫瑰花的味道,是在村子裏唯一一家超市裏买的,虽然廉价,却意外的好闻,很甜。
顾言从前嫌味道太不清爽所以只用过一次,但在这一刻,他却立刻产生了把家裏所有的沐浴乳都换成这种香味的冲动。
“别藏着。”他开口的声音比以往要沈,也尤其性感,“受伤了也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藏着这些。”
关着门,黑了灯,顾言几乎能肯定庄念是弄伤了自己不想让他知道。
“灯打开,让我看看伤在哪?”顾言抬起手,绕过肩膀摸了摸庄念右肩,指尖一顿。
一层比水粘稠的液体粘在上面。
“别担心。”一直沈默的庄念终于发出一点声音,“就你摸到的那一块,抓破了。”
顾言于黑暗裏沈下了脸。
他一向果决,能在最混乱的时刻做出最明智的判断和选择,哪怕是必败的局势也能奇迹般的扭转局势。
可来到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怀疑自己。
带庄念记起来,打着未雨绸缪的旗号,是否真的正确。
“我去拿药。”他向后退一步,马上被庄念搂回来。
“别走。”庄念紧紧抱着他,眼睛已经完全适应黑暗,能看到对方的一点轮廓,“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我想快点好起来,顾言,疯子配不上你。”他如实的说,“你别心软,推我一把,帮帮我。”
“我不怕疼,不需要擦药。”他仰起头,捧住顾言的脸吻上去,“你就是我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