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哥哥,我也要抱抱。”段瑞珊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两人脚边,抱着顾言牛仔裤包裹着的腿哝叽。
顾思念临出门前把段瑞珊包裹成了小包子,白兔的帽子盖住了整个额头,随着抬头的动作挡住了些眼睛,下巴裹在围巾裏,只露出冻红了的圆鼻头,模样非常可爱。
庄念让开一步,摸了摸她的脸,无助迷茫的脸上终于见了些暖色。
顾言躬身将小团子一兜,抱在了怀裏,“是不是困了?”
段瑞珊压在他肩膀上点了点头,带着手套的手揉了揉眼睛。
早上起来就被村裏的小朋友们吓哭了,又跟两个哥哥绕着村子走了一圈,人小腿短的受不了,太贪玩,这会耗尽体力趴哥哥身上说什么都不动了。
顾言将她的帽子向下拽,连小鼻头也被盖住,“到家再睡,好不好。”
说罢,他喊还在远处疯跑的顾思念,“妹妹困了,回家了。”
“哦!来了!”
这裏是顾思念从小生活的地方,与大城市不同,这裏更自由。
不用担心身后突然出现疾驰的车,不用怕喊的声音大了影响邻居,没有那么多公共设施怕被破坏。
他可以把石头仍的很高很远,可以在田埂上倒退着走路,可以从村子的这一头扯着脖子和村子另一头的爷爷喊话今天晚饭吃什么。
“哥,你看。”顾思念捧着一根玉米,“不知道谁家忘了收,拿回家去做成爆米花,珊珊一定爱吃,放很多蔗糖和黄油,好不好?”
顾言看着他笑笑,用一只手抱着段瑞珊,另一手落下去牵住庄念。
两个人都没带手套,牵起的手掌很凉,顾言握着那只手一起揣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裏,庄念配合的放松,在口袋裏攥紧了顾言的手。
“你自己弄,弄好要洗干凈。”
这裏很自由,也值得怀念,但顾思念现在口中的‘家’却并不是村子另一头的旧房子了。
回去的路上庄念一直都很安静,还是像来时一样会四处看看,很少主动说什么,偶尔顾思念拉着他时他才会弯着眼睛回答。
如果说要失忆的人恢覆记忆本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那么对于庄念来说,这种痛苦只会被无线的放大增加。
“休息一下,别再想了。”顾言捏了捏他的手说。
“嗯,放心。”庄念笑着回答。
下午两个孩子睡觉,顾言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爷爷用村裏人送来的柴火把屋子烧暖,开门进屋的瞬间都会扑到面上一股热气。
庄念则在后厨房隔出来的小房间裏面洗了个澡。
浴霸和热水器是那年医援时顾言找人装上的,还没用过几次,隔间虽然简陋,但空间小,没一会就蒸腾起了氤氲的雾气,很暖和。
庄念站在水流下面,微微低着头,滚烫的水把他的肩膀冲成粉红。
乡村裏值得记住的淳朴宽阔的景色有很多,他的脑子裏却只有那一颗伫立在简易房外的柳树。
渐渐的,树在脑中变了模样,干枯的柳条上抽出细嫩的牙,长出翠绿的叶,风一吹,卷着几朵如云的絮吹远了。
庄念捏紧了手,闭上了眼睛,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一天,他在距离那棵树不远的地方驻足。
风裏开始有了枝叶碰撞出的沙沙声,他抬起眼眸,如盖的枝叶下端正的站着一个人,那人利落的短发飘动,指尖香烟缭绕,每个细节都很清晰,脸却是模糊的。
倏地,那人丢掉香烟对他抬了抬手,迎面走了过来。
欣喜雀跃的同时,恐惧又抗拒。
蓦地,庄念的心仿佛被拧成了一团,太痛苦了,疼到近乎失语。
滚水仿佛堵住了鼻腔,庄念向后踉跄一步,磕在淋浴上也不觉疼,开始大口的喘息。
一时间身体裏仿佛出现了两个人,一个迫切的想要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让自己更疼,另一个则拼命制止。
“念念,还没有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