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走,顾璟浔也没兴趣再留在音华楼中,忙碌了几天,该安排的事也已经安排了,她留了一个侍卫去知会容越,便带着剩下的人回了桓亲王府。
这次她倒是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拐到了她大哥顾璟连的院子。
这个时辰,顾璟连多半已经去大理寺办公了,房中只剩容书年一人。
顾璟浔进来时,那温婉清丽的女子,正坐在窗下刺绣,她朝屋裏的侍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走到容书年旁边,把脑袋凑过去,“嫂子。”
容书年吓了一跳,扭头见到是她,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殿下怎么来了?”
顾璟浔往桌上看了一眼,那裏放着一个绣了一半的腰带。她想起那日醉酒醒来,手裏攥着蛰哥哥一截断开的玄带,指尖轻轻搓了几下。
容书年拉着她的手坐下,又吩咐人端上茶点,顾璟浔立刻凑过去,笑得难得乖巧,“嫂子,你想不想回侯府看看?”
容书年一楞,有些不明所以。
她自小知书达理,一向守着规矩,这会儿被问得有些犹疑,“眼下也没什么节,怎么回去?”
“没节就不能回去吗?”顾璟浔拔高了些声音,“咱们两家离得又不远,嫂子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哪需要挑日子?”
容书年还是面露为难,“可是我贸然回去,叫父亲误会了怎么办?”
“提前派人捎个话儿就行。”顾璟浔过去摇晃她的手,“嫂子,其实是我想到去谢谢容侯爷,我昏迷那段时间,有劳你照料,我听说容侯爷也派人帮着求医问药,眼下我好了,可不该跟你一块去看望一下侯爷?”
容书年想说这些都是应该的,但被顾璟浔这么一摇,心就跟着软了,只好点头,“那好吧,晚上我跟你大哥商量商量。”
顾璟浔立刻弯唇而笑,“你只要开口,大哥他肯定会同意的。”
容书年被她说得脸热,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顾璟浔便又拿起桌上绣了一半的腰带,道:“嫂子,你教我刺绣吧。”
她话一出,倒真叫容书年错愕,“殿下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
顾璟浔嘿嘿两声,“我这不是突然想学了嘛。”
她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见容书年没有拒绝,立刻就唤了侍女取来刺绣用具。
两人一道坐在窗下,顾璟浔照着容书年的指挥,先是在绢布上画出绣样,放到小绣棚上再开始动针。
她虽然没学过,态度却实打实的认真,扎了自己几次,也丝毫不在意。
眼见天色暗下来,顾璟浔依旧没停下来的意思,指腹刺破了几个血口,弄得容书年都看不下去了。
她从顾璟浔手中拿过绢布,柔声道:“学刺绣不急于一时,殿下累了一下午,该歇歇眼睛了。”
手裏的东西被夺走,顾璟浔揉揉了眼角,也觉得有些疲惫,便喃声点头,同容书年寒暄几声,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晚间顾璟连回来,容书年照常帮他宽衣解带,衣服脱了一半,那高大的男子忽然将她抱起来,搁到床榻压过来吻。
容书年忙去推他,顾璟连没能如愿亲到人,慢慢抬起身体,疑惑道:“怎么了?”
身下的人双颊染绯,成亲一年多了,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她嗓音柔柔的,小声道:“明日我想回父亲那裏一趟。”
“不年不节的怎么要回去?”顾璟连一楞,想起这几日早出晚归都没跟她说上几句话,冷落了她,便试探道:“这几天大理寺有些忙,等过些时候挑个日子,我同一块儿去拜望岳父,好吗?”
容书年脸更红了,咬着唇摇头,“是平洲想陪我去侯府看望父亲?”
顾璟连面露不解,“璟浔不是……”
不是跟容越最不对付嘛,怎么想着要去平南侯府。
容书年:“平洲说她昏迷那段日子有劳父亲帮着求药,所以想去侯府探望一下。”
顾璟连沈默,这事好像听着没什么问题,只是当初帮着求医问药的不止容侯爷一人,怎么顾璟浔要特意去一趟平南侯府?
衣袖被人轻轻扯了一下,顾璟连低头去看,身下的人揪着他的袖子,目露希冀,“行吗?”
顾璟连心口一软,翻身躺到一旁,将人搂住,“也好,两府离得近,往后你若是想,也可以常回去看看。”
他说着,偏头亲了亲怀裏的人,笑道:“记得早点回来,明晚给我补上。”
听懂他在说什么,容书年忍不住掩面,头缩到了被子中。
……
第二日一早,顾璟浔便打扮好,跑去容书年那裏等着。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的素雪纱裙,不同于以往浓烈如火的艷色衣衫,少了些灼人眼眸的绮丽,多了几分清纯娇俏。
姑娘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容书年一个女子都看楞了。
人到跟前,她才笑着挽上顾璟浔的胳膊。
两府虽然相隔不远,但要绕起来还是有不小的距离,马车行过,顾璟浔掀开帘子看向桓亲王府的高墻,忍不住托腮发笑,这堵墻离她的院子最近,也不知道蛰哥哥之前是不是从这裏翻进去的。
她这样痴痴笑了一路,好心情全写在脸上,容书年看着也是满肚子疑惑。
顾璟浔与容越水火不容她是知道的,眼下实在是想不明白,去一趟平南侯府顾璟浔怎么高兴成这样。
不紧不慢地走了一路,马车停下来时,顾璟浔才收敛脸上的笑容,同容书年一道走下马车,被侯府的下人迎了进去。
今日休沐,容长樽听说两人要来,一早便在厅堂中等候。
顾璟浔同容书年一道进门,旁边的女子目露热切,小步走到容长樽跟前,盈盈一拜。
顾璟浔也跟着作了一礼,容长樽将自家女儿扶起来,朝顾璟浔回礼,笑道:“殿下先请坐。”
顾璟浔特意寻了下手边的圈椅落座,这会儿倒是一副娴静优雅的样子,“前些日子平洲深染重疾,劳侯爷帮着求医问药,平洲在这裏谢过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