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浔差点气哭。
她拖着惊蛰,“不许!你不许!”
然后她就看着惊蛰来到榻边,拎起薄被的四角,将人兜在其中,提着走出房间,走出院子,直接将人往门口一扔,哐地一声合上门。
那女子挣扎一路,被连人带被摔在地上,发髻凌乱,登时就蒙了。
顾璟浔的哭闹卡住,瞬间变脸,开开心心冲那女子做了个鬼脸,屁颠屁颠跟着惊蛰回房间了。
廿六从树上跳下来,看着地上的女子,沈默片刻,道:“回去吧。”
那女子起身打理一下乱掉的头发,正要离开,廿六忽然指指地上的被褥,“这个,带走,他爱洁,可能不会再要了。”
女子:“……”
顾璟浔乐颠颠跟着惊蛰进屋,就看见他打开了窗户通风,又重新换了一套被褥。
与他相处这么多日子,她早知道这青年格外龟毛爱洁,但近日也算开眼界了。
她绕着惊蛰转,上上下下地观察他。
谷雨那样魅惑妖娆的,他置若罔闻,卫初琳那样娇蛮俏丽的,他毫无波动,今日这送上床榻的,他直接丢出去,连被子都不要了,换被褥时的表情,就差写上嫌弃两字了。
难道蛰哥哥,不喜欢女人?
顾璟浔傻乎乎看着他。
可他是正常的啊,那段时间他还……
想到之前养伤的时候,顾璟浔每天早起都能发现青年的变化,但他好像看过医书之后,就没怎么在意过了,每天依旧活得像个清修苦行的和尚,之后便少有什么异样。
惊蛰如往常一般吃过午饭,洗过被褥晾晒之后,便离开了院子。
顾璟浔跟着他来到阁楼不远处的一处院落,那处背阳且荒僻,空气弥漫着腐朽的气味。
一声稚嫩的尖叫从屋中传出,惊蛰目光微凛,飞身至门前,将房门踹开。
屋内关了十几个孩童,瑟瑟发抖地缩到一块,中间有一个方形木桌,桌子旁边躺着一个少年,口鼻流血,奄奄一息。
而桌上,六七岁的瘦弱幼女正被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压着,衣服撕成了碎片。
尖叫就是她发出来的,那画面映入眼帘,顾璟浔目眦欲裂。
惊蛰只觉得手中的刀在强烈颤动,隐有脱手的迹象。
他持刀近前,刀背击打到男人胸口,将他震出几米远,撞到墻壁上,发出一阵闷哼。
男人看见是他,捂着胸口勉强站起身,邪笑着无所谓道:“我知道门主派你来训练这些小娃娃,不过我玩我的,又不影响你练,就算死了,改天我再帮你弄几个就是。”
刀身比方才颤动更甚,隐约开始不受控制,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惊蛰瞇了一下眼睛,“是吗?”
在对方点头之际,弯刀突然自行出鞘,下一刻,雪亮锋刃直接刺进那人的胸膛,惊蛰楞了一下,迅速伸手握着刀柄,神情阴冷如千层乌云覆冰川,手腕翻转,血肉搅动。
房间中发出簇簇渗人的声音,那人表情扭曲可怖,痛不欲生。
刀柄整整转了一周,利刃抽出,惊蛰适时退开,血未溅到他身上一点,他掏出软布将血擦拭干凈,顺手将带血的布扔到那人脸上。
再转身,房中的十几个孩童个个脸色煞白,目露恐惧,缩到一起连哭声都不敢发出。
那衣衫破烂的女孩,已经从桌子上下来,跪坐在奄奄一息的少年身边,不住颤抖。
惊蛰上前,用刀挑起边上破旧的褥子,盖到她身上,丢了一个小瓷瓶过去。
“给他吃了,能活。”
刀身已不再嗡鸣,顾璟浔嘴角染血,跪坐在地上,头痛欲裂。
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能控制那弯刀出鞘,此刻才觉得喉间撕痛浸血,眼前又开始模糊,不断闪现她卧房的景象,甚至还看到了她大哥的身影,可她根本醒不过来,也动不了。
许久,她像是被从水裏捞出来的一样,整个人瘫软无力至极,只能靠在惊蛰怀裏,动都不想动。
惊蛰的手,在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带来无限的安心,顾璟浔勉强睁开眼,还是那间房间,尸体已经清理了,十几个少年少女缩到墻根处,捧着馒头大快朵颐,最角落的地方,那个险些被欺负的女孩,正在给奄奄一息的男孩餵水。
惊蛰坐在桌子边,等他们吃完喝完,就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用刀指指那女孩,“你留下照顾他,其余的,随我出去。”
那些孩子亲眼看见他杀人,一个个吓得不行,没人敢违抗命令,抖着腿挨个儿走出房门。
惊蛰并没有领他们出去,就在院中看着他们扎马步,等到有几个支撑不住倒下去,才歇停。
那受伤的小少年叫霍谨,其实与女孩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看见有人欺负女孩,才冲过去阻拦,因此被打得口鼻流血。
惊蛰给的药很好,没几天他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伤好之后,霍谨很快跟上训练,且是这一批孩子中学习最快的。
惊蛰不怎么跟这群孩子说话,每日就是带着他们扎马步。
等到下午的时候,便带他们到河边潜水,这也是作为杀手必备的一项技能。
有几个孩子不通水性,惊蛰就立在岸上,冷眼看着他们在水中挣扎呼喊,等人快不行的时候,才下去捞上来,让其他的孩子施救。
他从不打骂这些孩子,却也不怎么关心,态度冷硬淡漠,无一丝人情味。
几番下来,孩子们没有一个会在训练时求饶喊救命,因为知道没有用。他们怕惊蛰,可也依赖惊蛰,因为有惊蛰在,渠门的其他杀手,才不敢来虐待折磨他们,至少,练功的苦,是可以承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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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灭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