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和介欣然接受。
钱不钱的先不说,主要是这态度让人舒服。
进了房间。
里面已经重新收拾过了,还换上了新的插花。
桌子上摆着作为赔礼的高级水果,是那种一个就要几千日元的静冈皇冠哈密瓜。
今川织把大衣一脱,随手扔在衣架上,松弛了下来。
累死了。
本来是来度假的,结果搞得比在医院值班还累。
还没钱,真是!
刚才那台手术,尽管她努力表现得很轻松,但终究是高强度的显微操作。
精神高度集中了那么久,现在后颈酸痛得厉害。
“吃瓜。”
桐生和介坐在对面,将切好的瓜递了一块过去。
今川织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甜。
吃了几口瓜,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要去泡汤了。”
她咽下最后一口哈密瓜,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折腾了一晚上,她现在只想把自己泡进热水里,把今晚的疲惫和晦气全部洗掉。
她拿起了一个礼盒。
是桐生和介送的,深紫色的正绢浴衣。
被意外破坏了氛围之后,现在重新拿出来,她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没有了暧昧和期待。
没有了想要在某人面前展示一下的小心思。
现在的她……就是想洗澡。
就是想穿得舒服点。
就是不想浪费这套好几万円的衣服。
“好。”
桐生和介点了点,也没多说什么。
今川织抱着衣服,走进了次室里。
没多久。
她便走了出去。
今川织重新穿上了桐生和介买的正绢浴衣。
深紫色的底色,白色的山茶花,腰间束着织锦缎的带子。
“你在看哪里?”
今川织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但这次她没有再去拉衣领,反而是大大方方地露出后颈。
“在看前辈。”
桐生和介倒也没有再评价她的血管条件了,只实诚地道。
今川织脸颊一红,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哼。”
她只轻轻地哼了一哼,不置可否。
今川织走到连接露天风吕的玻璃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
桐生和介也站了起来。
“你要干嘛?”
今川织立刻回过头,警惕地看着他。
“出去转转。”
桐生和介指了指玄关。
毕竟只有一个浴室。
即便是在室外露天的,但如果在房间里待着,难免会有些尴尬。
“站住,不准去”
今川织却叫住了他,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为什么?”
桐生和介有些不解,不久前不是还在赶他出去么。
“外面会冷。”
“没事,我不怕冷。”
“那也不行!”
今川织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是不有病?
不让他在里面呆着的时候,非不想出去!
不让他出去的时候,就非要去外面转转!
“外面零下5度,万一你冻感冒了,回去传染给病人怎么办?”
“哦,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想生病请假,是不是想偷懒,是不是想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别人。”
“那我更不能让你出去了!”
“而且,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一个人泡温泉,把你赶出去,别人肯定要骂我冷血无情,虐待你!”
今川织似乎找到了很合逻辑的理由,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桐生和介看着她,笑了笑。
“好的。”
他也没多说什么,放下了外套,重新坐回了坐垫上。
“哼。”
今川织转身拉开通往阳台的障子门。
冷风夹杂着硫磺味吹了进来。
在走出去之前,她又回过头来,微微眯起眼睛。
“警告你,不准偷看!”
“要是敢把底下这层纸板拉起来,哪怕只有一条缝……”
她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还故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着刚才秋山由美的语气。
“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是专门医,我很清楚怎么挖最疼,而且还能让你死不了!”
这话从一个专门医的嘴里说出来,可信度极高。
但可惜,说话的人是今川织。
“知道了,我不看。”
桐生和介表情诚恳,语气认真。
“最好是这样。”
今川织这才满意地转过身,走出去,反手把门关严实。
桐生和介拿起桌上的旅游指南。
门外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
是衣物摩擦的声音,腰带解开,浴衣滑落。
然后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很轻,一步一步,走向浴池。
哗啦。
水流被排开,漫过池边的声音。
入水了。
接着是一声长长的、极度放松的叹息。
“呼……”
桐生和介甚至能想象出今川织此刻的样子。
白皙的皮肤被热水浸泡得微微发红,脖颈仰起,靠在粗糙的岩石上,眼睛半眯着,一脸享受。
这种情况真是……太考验人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