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外。
走廊的长椅上，小林太太和小林爱佳正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手术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了。
虽然桐生医生说没问题，但等待的过程总是煎熬的。
特别是刚才，她们看到好几个医生急匆匆地跑上楼去见学室，甚至还有医生跑进手术室里又出来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爸爸的骨头接不上了？
小林爱佳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抓着书包带子。
如果……如果真的不行……
她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便利店应聘，晚上再去居酒屋洗盘子。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滋——
看到气密门滑开，看到桐生医生出来，母女俩立刻站了起来。
“医生！”
小林太太紧张地搓着手。
“手术很成功。”
桐生和介停下脚步，看着这两张充满焦虑和期盼的脸。
“骨头接好了，关节面也恢复了平整。”
“而且，采用了特殊的技术，避免了从髋部取骨。”
“这意味着，小林桑不需要忍受取骨后的腰痛，也不需要担心以后干活会受到影响。”
“大概再过两个月，他就能重新干活了。”
这就是她们最想听到的回答。
听到这就话，小林太太愣了一下，随即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术前谈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
隔壁床的那个工友就是因为取骨后腰一直疼，最后连工地都去不了了。
本来已经做好了丈夫以后只能干轻活的心理准备。
“谢谢……谢谢您……”
“真的太感谢您了……”
她一边哭，一边不停地鞠躬，几乎要跪在地上。
小林爱佳也红了眼眶。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母亲一起，对着桐生和介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90度的大礼。
桐生和介将两人都扶了起来。
“好了，快起来吧。”
“病人还在麻醉复苏室观察，大概半小时后就会推回病房。”
“到时候你们就能见到他了。”
他又细致地交代了几句术后的注意事项。
之后，桐生和介抬起头，视线越过这对千恩万谢的母女。
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站着一个人。
今川织。
她已经换回了平时穿的白大褂，双手抱在胸前，依靠着墙壁。
显然是在等他。
两人一起走出住院大楼。
下午三点半的阳光并不刺眼，医院的中庭花园里，只有寥寥几个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在散步。
“那对母女，看起来很高兴。”
今川织忽然开口，率先打破沉默。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桐生和介应了一句，与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并肩走在铺满碎石的小径上。
“就为了这个？”
今川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什么？”
桐生和介假装没有听懂。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今川织下巴微微扬起，示意了一下刚才住院大楼的方向。
“你在术中更改术式，就为了这个？”
“小林家给不了你什么，顶多也就是一篮子苹果，或者几句不值钱的感谢。”
“如果最后没有成功，你现在已经被保安赶出医院大门了，而我也已经在去往根室的列车上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
在大学医院这种地方，感性是最廉价的。
医生不是慈善家，更不是神。
特别是对于像小林正男这样的底层劳动者，没有商业保险，没有社会地位。
按照标准流程，在西村教授那里过得去就行了。
“那前辈，你又为什么要刷手呢？”
桐生和介看着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说的是术中的时候，她举着双手走进来，要求接管手术。
今川织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一脸漠然。
“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把手插进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嗓音冷了几分。
“我进去，不是为了救他，也不是为了帮你。”
“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是我的下级医生，我是你的指导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