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走。”
......
日暮市。
一座正在被战火焚烧的城市。
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墟。
远处，还能听到隐约的爆炸声。
而此刻。
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前。
一个穿着作战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人群中。
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周围的人群，都用敬仰的目光看着他。
“林队长！您太厉害了！”
“刚才那一战，要不是您，我们肯定全完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阵欢呼。
那个被称作林队长的男人，微微笑了笑。
他摆了摆手，刚想说些什么。
突然。
人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是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他走到林队长面前，停下脚步。
静静地看着他。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那身制服。
“联邦特殊事务处理局？”
“他们来干什么？”
“林队长可是英雄，他们来找林队长做什么？”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队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依旧带着笑意。
但那笑意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年轻人看着他。
轻声开口：
“联邦特殊事务处理局，西北分局，第七行动组，组长秦风。”
“林队长，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落下。
人群里，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
“为什么要带走林队长？”
有人想要上前阻拦。
但林队长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秦风。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
他轻声问道：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秦风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队长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无奈，还有一丝...
解脱。
下一秒。
他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他的皮肤，开始发生变化。
一道道诡异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
那双眼睛，开始变成竖瞳。
异人真身。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被视为英雄的男人，显露出了他的真身。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
但秦风，依旧站在原地。
静静地看着他。
林队长的异人真身，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
那股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重新恢复了人形。
他看着秦风。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的妻子...”
他轻声说。
“她是人类。”
“我的女儿...”
“也是人类。”
“她们...”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秦风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轻声说道：
“她们会没事的。”
林队长听着，愣了一下。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谢谢。”
他轻声说。
然后。
他迈开脚步，跟着秦风，朝着人群外走去。
身后。
只留下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
和那一地的惊诧。
......
另一边。
自由城。
蓬莱山。
山顶大殿门口。
诸葛亮带着李白等人，站在大殿门口。
他们看着远处那两道缓缓走来的身影。
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奇。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人。
那中年男人，面容刚毅，身形魁梧，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年轻人，则是一脸平静，跟在中年男人身后。
诸葛亮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在那年轻人还没走到他身前之时，便郑重地弯腰作揖：
“见过羿神！”
话音落下。
后羿忍不住一愣。
随后，他连忙上前，搀扶起诸葛亮。
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别别别，别喊神。”
“我现在还是比较喜欢后羿这个名字。”
旁边的李白等人，则是神情一愣。
羿神...后羿！？
是那位传说中，曾助尧帝射落九日，只留一日的后羿！？
是那位曾为天下铲除了六害，半神半人的后羿！！？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诸葛亮见状，莞尔一笑。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后羿，轻声说道：
“会长要是知道你加入了魁，一定会很高兴。”
后羿听着，眼神里有些狐疑。
他看着诸葛亮，打趣道：
“你确定？”
他顿了顿，指向山下那座巨大的石碑：
“那块石碑，还在下面立着。”
诸葛亮闻言，笑了笑。
他轻声说道：
“会长曾经说过，人的定义，不一定是对方身体构造上的定义。”
“一些披着人皮的人族，反而更像是畜生。”
“而且...”
他顿了顿：
“轩辕一族，已经加入魁了。”
后羿听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随后，他缓缓朝着诸葛亮伸出手。
笑着轻声说道：
“那未来有什么事，就喊上我了。”
诸葛亮看着那只伸来的手，眼睛顿时一亮。
他立即伸出手，跟后羿握在一起。
然后拉着对方，一边朝着大殿走去，一边轻声说道：
“这边目前还真有一件事。”
后羿闻言，嘴角忍不住一抽。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诸葛亮：
“刚来就得当苦力，要不要这么现实？”
诸葛亮完全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拉着后羿来到大殿里的长桌前，指着铺开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两个醒目的红点。
峰城。
自由城。
诸葛亮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目前我们正在尝试打通峰城和自由城的版图。”
“尝试将峰城也纳入自由城。”
后羿看着地图，思索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
“那你们建不就是了？”
他抬起头，看向诸葛亮：
“以你们的实力，难道有什么打不过的异族？”
他苏醒的时间很早。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完全了解了现代社会。
因此行为模式，跟一个现代人差不多。
诸葛亮听着，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
后羿见状，忍不住一愣。
竟然还真有？
他微微皱眉，沉声问道：
“谁？”
诸葛亮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丝凝重。
他轻声开口：
“一尊神明。”
......
归墟。
臷国都城。
废墟之上。
一百零八米高的黑色巨神，静静地站在城中央。
周围的建筑，已经全部化为瓦砾。
街道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鲜血，汇成了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在碎石间蜿蜒流淌。
江然站在废墟之中。
那双猩红的眼眸，扫过整座城池。
确认没有任何一个活口之后。
他心念微动。
混沌明王法相，缓缓消散。
他的身形，重新出现在废墟之上。
然后。
他开始收拾战利品。
那些从异人尸体里掏出来的光团，那些从皇宫里搜出来的灵晶，那些堆积如山的兵器铠甲...
全部收入星尘戒。
做完这一切。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云层之上，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旱魃。
江然身形一闪，冲天而起。
......
荒野之上。
江然和旱魃，并肩悬浮在空中。
下方，是一片广阔的平原。
平原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隐约可见。
此刻那座城池的城门，正在缓缓打开。
无数道身影，从城门中冲出。
为首之人，正是冉闵。
他浑身浴血，漆黑的盔甲上沾满了鲜血和碎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旧燃烧着滔天的战意。
身后。
法庆，李存孝，典韦，霍去病，紧随其后。
再往后，是那两千多名轩辕族人。
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如果江然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冉闵他们屠了第十八座城池了。
十八座。
从臷国边缘的汐风城，一路杀到这里。
整整十八座城池的异人，倒在了他们的刀下。
冉闵大步走来。
来到江然面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江然。
那张刚毅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会长。”
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第十八座。”
江然点点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扫过身后那两千多名轩辕族人。
那些年轻的面孔，此刻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江然收回目光，看向冉闵：
“伤亡如何？”
冉闵摇了摇头：
“几乎没有。”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感慨：
“这些城池的异人，太安逸了。”
“安逸到，他们根本不知道战争是什么。”
“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在睡觉。”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江然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
臷国偏安一隅，上千年没有经历过战火。
这些异人，早就忘记了战争的残酷。
他们以为，有天帝的禁令在，没有任何国家敢来侵犯。
他们以为，有祝融天神和不廷胡余海神坐镇，没有任何存在敢来撒野。
可惜。
他们遇到了人族。
江然看着冉闵，轻声问道：
“还撑得住吗？”
冉闵闻言，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狰狞：
“撑得住。”
他握紧手中的方天画戟，那双眼睛里燃起更浓的战意：
“才十八座。”
“早着呢。”
江然点点头。
他刚想说些什么。
突然。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抬起头，看向天空。
原本澄澈的云层，不知何时开始变黑。
那黑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开来。
眨眼间，便笼罩了整片天空。
然后。
云层，开始缓缓下降。
压低了一分。
又压低了一分。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并不强烈。
但那股气息...
江然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种感觉，他不会认错。
天帝。
江然脸上的神色，瞬间恢复成面无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冉闵。
声音平静：
“你们撤。”
冉闵闻言，神色一愣。
他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
但当他看到江然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只有平静。
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期待。
冉闵深吸一口气。
他提起方天画戟，朝着身后的大军，低吼一声：
“走！！！”
话音落下。
他转身，大步朝着下一个城池的方向冲去。
身后，两千多名轩辕族人，紧随其后。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犹豫。
因为他们知道，能让会长说出撤这个字的...
绝对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战斗。
眨眼间。
大军消失在平原尽头。
只留下江然和旱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旱魃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下降的黑云。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恐惧。
只有一丝...
回忆。
很久很久以前。
她也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只是那时候，她站在那个人身边。
而此刻。
云层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临。
那是一个中年人。
身形魁梧，高达丈余。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
他的头颅，似牛首，额头两侧生着两根弯曲的黑色犄角。
每一只眼睛里，都有两个瞳孔。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重叠在一起，却又各自独立。
那双重瞳，俯视着下方。
俯视着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那双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缅怀。
有感慨。
还有一丝...
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他轻声开口。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