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人之中,有27人涉嫌学术不端。
这意味着,全部140名教授中,存在学术不端行为的比例,可能接近一半。
“而且,”陈宇补充,语气沉重,“这个数据可能还是保守的。我们只比对了中文数据库和部分英文文献,很多非英语文献、会议论文、专著章节还没来得及查。”
任夏坐在长桌尽头,一动不动。投影仪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年轻教授的情况更糟糕。”陈宇切换表格,“40岁以下的教授群体,涉嫌抄袭的比例高达71%。有个去年刚评上正高的老师,五篇核心期刊论文,四篇查重率超过30%,其中一篇直接复制了豆瓣某个影评长帖的段落,连网络用语都没删干净。”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但笑声很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荒谬的悲凉。
“继续。”任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最详细的证据链。每一条指控,必须对应原文、出处、发表时间、检索记录。不能有丝毫模糊。”
第四天,团队开始深挖细节。
吕诚那组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模式:某个学术小圈子。五位教授,横跨导演、理论、管理三个系,近十年互相在彼此学生的论文答辩中担任主席,互相在核心期刊上为彼此的文章写推荐语,而他们的研究成果大量雷同。
“这是一个闭环。”吕诚在凌晨的汇报中说,“A抄B,B抄C,C又抄A。他们的学生毕业后再进入这个系统,继续复制这种模式。学术评价、职称评定、项目经费,全在这个圈子里流转。”
第五天,陈茗风发现更隐秘的消息。
“有些教授,”她指着屏幕上的项目申请书,“用几乎相同的研究计划,同时申请社科基金、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首都文创基金。项目名称稍作修改,研究内容大同小异。更离谱的是,这些项目结题报告里的成果,就是他们那些涉嫌抄袭的论文。”
“也就是说,”苏晓接话,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他们用国家拨给的学术经费生产学术垃圾,然后再用这些垃圾去申请更多经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第六天,证据量已经庞大到需要专门的数据组处理。B站又增派了技术人员,搭建了简易的数据库,将每一条涉嫌抄袭的段落、每一对雷同的文章、每一个涉事教授的名字,全部录入系统内进行二次比对。
第九天深夜,一份全面、详实、准确的报告终于出炉。
这是一份高达七百页的PDF文档,任夏坐在办公室,一页页翻看报告摘要。
140人之中,有73人涉嫌学术不规范。
其中34人证据确凿,有无可辩驳的实质性证据可以佐证其抄袭行为。
涉及核心期刊论文187篇,重点文化项目46项,指导博士、硕士论文超过130篇。
“这一网撒下去.....,没想到捞上来的是一条鲸鱼啊...”
看完报告,任夏独自来到窗前,注视着窗外的灯光和楼下的车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来舒缓自己心中的震惊。
他想过问题可能会很严重,但却从没预料过问题会这么严重。
这份700页的报告,早已不是某个人、某个群体的学术不端事件,而是一次系统性的学术体系崩塌事件。
如果曝光出去,引发的已经不是任夏起初想的行业、圈子、网络上的震动那么简单了。
这将是一场全国性的学术丑闻,不亚于将整个学术圈吃饭的桌子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