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玉龙工作室连续七天灯火通明。
每个正式工作室成员都在独自带领一个小组,简单粗暴的对那些文章逐篇检索,逐段比对。
第一天的数据就让人心惊。
陈默敲开任夏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都在颤抖:“任导,这三个人......他们2008年到2012年发的核心期刊论文,互相抄。”
“互相抄?”任夏从满桌的打印稿中抬起头。
“对。”陈默把比对报告放在桌上,“A教授2009年发在《当代电影》上那篇《新浪潮电影主义中国化浅论》,里面关于新浪潮的三大特征分析,整整两页,和B教授2007年发在《电影艺术》上的段落几乎一模一样。但B教授那篇文章,又大量引用了C教授2005年一篇会议论文的数据和案例。”
任夏翻看报告,彩色高亮标出的雷同段落像一块块溃烂的疮疤。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陈默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查了这三个人带的博士生毕业论文。有个学生2010年的博士论文,核心章节是把三位导师不同文章里的段落拼贴起来,换了几个连接词。而这篇论文的答辩委员会主席,就是A教授自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夜色深沉,首都的霓虹在远处流淌。
“继续查。”任夏说,“所有证据,全部固定。”
第二天,其他组的发现,也开始浮出水面。
陈茗风一脸震惊的来到任夏办公室:“任导,我们查到一些东西......简直荒唐。”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两篇并排的PDF文档。
左边是北电某知名导演教授2009年发在《北京电影学院学报》上的文章《数字化时代电影语言的嬗变》。
右边是一篇2006年发在《电影研究》上的英文论文,作者是南加州大学的一位教授。
“你看这段。”朱旭用鼠标标出,“关于‘数字长镜头对叙事时空的重构’的论述,中文这篇几乎把英文全部翻译了一遍,但却以个人独立学术研究的名义发表,简直可笑。”
任夏仔细对比。确实,除了语言转换,逻辑结构、案例选取、甚至某些独特的比喻都完全一致。
“这种......多吗?”任夏问。
陈茗风点点头:“我们组负责的十五个教授,有七个人的文章里能找到这种翻译当原著的情况。”
“最严重的一个人,近五年发的八篇核心期刊,六篇是欧美文献的汉化版。有的甚至几篇英文文献拼成一篇,就敢当成自己的研究成果发。”
第三天,各个组的成果已经开始让人从震惊转而为了恐慌。
陈宇汇总了所有小组的初步报告,做了一张简易的统计表。
晚上十点,他把表格投影在会议室白板上时,手在微微颤抖。
“截止今天下午六点,”陈宇的声音干涩,“我们已经完成对58名教授共计1100余篇学术文章的初步比对。其中——”
他点击鼠标,柱状图跳出来。
“存在整段抄袭、未标注引用或实质为翻译的篇目,占比21.3%。涉及教授人数……27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盯着那个刺眼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