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吕诚坐在角落里,低声争论着什么。争论的内容已经不是如何应对舆论,而是工作室还能不能撑下去。
“这才签约两个月,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B站那边会不会后悔?”
“听说徐总压力也很大,上次就要下架视频来着,幸好环球发文才保住,这次恐怕真的要下架了。”
“要是任导被定性成‘恶意攻击知名艺术家’,我们会不会一起被封杀?”
两人低声的讨论,在寂静的办公区内,显得震耳欲聋。
“任导,能不能请乔主编那边帮忙再发声支援一下?”
陈宇来到任夏办公室中,试探着询问道。
“能请是能请,但这样做估计不会有太大效果。”
任夏的神色因为熬了几个大夜略有憔悴,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
“那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失败吧?”
陈宇极度不甘心的说道。
“谁说我们失败了?”
任夏却突然反问道。
“任导,可是《中国电影报》都已经发表了文章,现在网络上的形势完全一边倒了。”
陈宇还以为任夏不清楚当前的状况,解释道。
“那又怎么样?从我发布那个视频的时候,我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任夏突然露出笑容,“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对于张一谋的突然回应,他其实并不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自己对张一谋无论是肯定也好、批评也好、规劝也罢,最终目的都是奔着张一谋赖以成功的那条道路下手。
即便张一谋内心有所触动,也不可能会公开承认错误,因为那不仅仅等于否定了自己的过往成绩,更等于把自己在电影上积攒的几十年声誉和威望全部亲手放弃,甘愿成为他人的踏脚石。
这并不是没有先例。
当年谢进导演在那场铺天盖地的批评浪潮面前,在那些人假以中国电影时代之问的名义发起的突袭面前,就做出过退让。
而这一退,就直接退出了中国电影的核心舞台。
从此以后,再也无人记得谢进导演在80年代的辉煌,人们只记得第五代导演群体在各类电影节上捧回的一座又一座奖杯。
从1986年之后,谢进导演的生涯创作基本进入尾声,此后只有两部电影还算有影响力。
一部是《最后的贵族》,应好友白先勇相邀拍摄。
另一部是《鸦片战争》,是他作为第三代导演的代表,给历史交的一份的退场答卷。
谢进是坦荡君子,因此被人欺之以方,在承受了天大委屈的情况下,还为了给新生的第五代导演们让出舞台,甘愿退到了聚光灯之外。
张一谋不是谢进,无论是从个人性格,还是从家国情怀上面来讲,他和谢进都截然不同。
因此任夏也从来没有指望过,张一谋在自己发起的时代之问面前,能做出和谢进同样的选择。
“你们不是要作品吗?那我就给你们作品!”
扫了一眼B站私信中铺天盖地的批评和辱骂,任夏深吸一口气。
好戏才刚开场,胜负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