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站在任夏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份《中国电影报》。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与不甘在血管里奔涌。
“任导,您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声音发紧,“可现在舆论已经......”
“舆论是可以引导的,但真相不行。”任夏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冷静的光影。
“他选择在《中国电影报》上回应,用作品说话来定性这场争论,这是典型的权威话语策略。他在告诉我们:我有作品,你有吗?我有成就,你有什么?”
任夏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但他忘了一件事。评价作品的权利,从来不只是创作者的专利。观众,尤其是正在成长起来的新一代观众,他们才是最终的裁判。”
“让他们都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开始,真正的好戏开场了。”
任夏让陈宇和其他人全部提前下班回家休息,随后将电话打给了乔彤。
“乔主编,时候到了,我那封信可以发了。”
“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乔彤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仍能透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这些天可没闲着,除了此前帮任夏请了一位重磅嘉宾发声助威,还悄悄干了另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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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清晨,最新一期的环球时报,再度引爆了喧嚣的舆论场。
这一期的文娱版头条,叫做《致张一谋导演的一封公开信》。
作者署名:任夏。
这封信没有回避张一谋的成就,开篇就肯定了他对中国电影的贡献。但紧接着,任夏笔锋一转:
“张一谋导演在《中国电影报》的专访中说:电影这门艺术,理论探讨永无止境,归根到底还是要靠作品说话。我完全赞同。但我想补充的是:作品说出来的话,需要有人听得懂,更需要有人说真话。”
“我提出的关于《金陵十三钗》的所有质疑——关于叙事视角的他者化、关于历史真实的艺术加工边界、关于文化主体性在追求国际认可过程中的自觉或不自觉让渡——这些都不是空泛的理论探讨,而是基于电影文本的具体分析。”
“张导说要等他们亲自拿起导筒后才能体会。我尊重创作实践的艰辛,但我不认为只有厨师才有资格评价菜肴的味道。观众花了钱、花了时间走进影院,他们天然拥有评价的权利。而我的工作,就是帮助他们把那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的感受,转化成清晰可辨的专业语言。”
信件越往后,语气越坚定:
“随着国家的强大,中国电影观众对影片的评价观念正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新生代年轻人看待世界的眼光,与前辈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新的年轻人不再盲目崇拜任何人,不再认为奥斯卡奖杯是艺术价值的唯一证明。他们会凭借自己的本心判断电影的优劣。”
“这个故事讲得好吗?”
“这个人物打动我了吗?”
“这部电影尊重我的智商和情感了吗?”
“这种基于观众本心的判断,将在未来的中国电影市场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在信中,他更是对张一谋直接喊话:
“历史不会永远沉默,但前人总会被后人所评价。”
“当中国观众逐渐摆脱对西方电影节的盲目崇拜之后,如果中国电影的导演们还沉溺于过往的成功经验,还在用国际认可作为艺术价值的最高标尺,那么他们终将被观众所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