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在你的身上,似乎还看到了一些边芩的影子,你读过她的书吗?”
“《一面沿途漫步的镜子》,我读了很多遍,文化的想象与误读,理想化之镜的逆转,文化认知中的权力关系和话语构建,这些理论让我深感震撼。”
“怪不得,刚才我听你谈对国外电影节的看法,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章义恍然失笑,“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你的视频风格像戴锦华,但身上的锐气却更像边芩。”
“多谢厚赞,后学末进,尾骥前贤已经是侥幸,岂敢相提并论。”
这评价很高,任夏没敢接受,笑着推辞。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茶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时间渐渐来到11点前后。
此时早已超出了原定的采访时间,但章义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发问:“最后几个问题,你引发了这么大一场讨论,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也改变了不少人对电影和导演的认知。但我更好奇的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真不考虑做导演了吗?”
“我已经公开做了承诺,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任夏笑道。
“启蒙的事情的确很重要,但如果进入影视圈,拍出一部好电影,或许比你在互联网上做视频更有效果。”
章义继续劝说道。
作为一名在影视圈颇有资历的记者,他见过很多年轻导演,但从没有一个人像任夏这样,让他由衷的有了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受。
他现在非常期待任夏能够进入影视圈,因为他想看看,任夏拍出来的电影会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可能让他产生新的震撼。
“人无信不立,未来的五年内我应该会一直继续做视频,继续解剖电影,尽可能的多影响一些人。”
“至于五年以后,可能会做一些别的事情,但无论如何,我这辈子不会从事导演或演员。”
任夏坚定的摇了摇头。
章义认真看了看任夏的表情,见他神色坦诚,心中虽然惋惜,但却更多了几分认可。
“我听说你建了一个群,在培养一些大学生,想让他们像你一样用镜头语言解析电影,现在效果怎么样了?”
“还不错。”
任夏打开手机,给章义当场展示了QQ群里面的几个视频。
这几个视频分别取材自不同方向,有的解读的是美剧,有的解读的是欧洲电影,当然最多的还是国产和好莱坞的电影。
“看起来还真挺不错的,虽然解读视角和深度距离真正的影评人还有些差距,但至少是股子新生力量,这对整个行业来说应当是一件好事。”
章义认真的看完每个视频,然后给出评价。
,“这只是一小步。我的目标是培养更多能看懂电影、能理性批评的观众。最好是建立一套基于观众视角的电影评价体系,不是影评人说了算,不是电影节说了算,更不是资本说了算。而是观众,用他们的眼睛、他们的感受来说话。”
任夏说到了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面色变的正式而严肃:
“电影的根本是观众。忘记了这一点,中国电影永远走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