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报告的第二部分,刘瀚文知道了陆昭想干什么。
他这是要重启对内开化战争。
其波及范围极大,可以说是要与联邦现有制度内大部分人为敌。
这是王守正一直想尝试的,只是作为领袖,他又顾虑很多。
陆昭思绪转变得很快,立马领悟到了刘瀚文的意思,猜测道:“刘爷是说,我动用肃反局权力进行的房改,容易被王首席当枪使?”
刘瀚文补充道:“不止如此,肃反局到了南海,就不会轻易离开。”
肃反局没来之前,王守正没有理由直接插手南海。
反之,则有了一个支点。
还是一个掌握肃反权的特殊支点,要是放在五十年前,它可以连刘瀚文都砍翻。
叶槿是物理意义上联邦最锋利的剑,肃反是概念意义上最锋利的剑。
陆昭问道:“那您为什么还要同意我的请求?”
刘瀚文眉目冷硬,回答道:“因为这个事情从长远来说,对于联邦意义重大。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短期利益,而去耽误了国家。”
陆昭心生一丝敬意。
自己这个老丈人为人虽然霸道不讲理,但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干部。
刘瀚文摆手道:“好了,你回去工作吧。”
“是。”
陆昭立正敬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出道政局大楼,阳光直射让人忍不住眯眼。
望着天空,陆昭思索起刚刚刘瀚文的话。
要自己警惕王首席。
‘如果王首席是为推动改革,我又何必惧怕被当枪使。’
陆昭迈步向前,不再思考如何后退的问题。
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才能考虑以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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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政务官署。
王守正手中拿着刚刚秘书处送来的报告,一份南海道首席送来的报告。
他一目十行,如同扫描仪般掠过纸面,仅用十秒钟便读完了三万字的调查报告。
读完,王守正靠向椅背,眼中多了一分赞赏。
“刘瀚文给林家找了个好女婿。”
秘书长站在一旁,对于陆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个人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两年前从未听说过,后来突然有一天听说林家独女结婚了,消息在武侯圈子里传开,陆昭这个名字才第一次出现。
随后是在卫国战争纪念日,再到第二次获得一等功。
秘书长怀疑过这是刘瀚文的安排。
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
像孟君侯这种顶级勋贵子弟都没有一等功,一个远离中枢的封疆大吏,又怎么可能安排一个一等功给陆昭。
就算是现在的刘瀚文,也没办法指派一等功。
秘书长好奇问道:“首席,报告里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吧。”
王守正把报告递给秘书长。
秘书长拿起快速翻页,三分钟后看到末尾,陆昭请求肃反局协助,并申请审判完罪犯后,立即执行枪毙的权力。
一个二阶敢开口要这么大的权力?
或者是刘瀚文要的?
此时,王守正已经拿起了座机,道:“通知肃反局局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秘书长问道:“首席,您真打算让肃反局去协助联合组,这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其实走流程的话,最快三个月能判刑了,动用肃反局就太敏感了。”
他是王守正的心腹,有些事情能够说得明白一点。
王守正道:“这个事情就得肃反局去,一来试试水温,二来也好插手南海事务。”
闻言,秘书长不再劝阻。
半小时后,肃反局局长梁选侯走进了办公室。
“首席,您找我?”
王守正一边将报告递交给他,一边吩咐道:“你派一个小组去南海道协助联合组,尽量不要派高阶超凡者,以免激起某些人过度反应。”
梁选侯看完报告,问道:“这个叫陆昭的小同志不错,回头能不能给我调来肃反局?”
王守正笑道:“那你得去找刘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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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陆昭正在给那个举报黄家高层的中年人做笔录。
中年人名叫黄正,初中学历,是交州的一个乡村教师。
大灾变爆发后,来到了南海道。
后来几经周折在平恩地区定居,现在还是靠教书维持生计,在黄家聚居地地位不低。
他的生活没有到穷困潦倒的地步。
他来检举黄家并非走投无路,而是看到了希望。
两人畅谈一夜,一直到黄正眼皮子打架,陆昭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普通人,没有超凡者那么能熬。
“今天就到这里吧,黄同志先养好身子,后续还需要你出庭举证。”
陆昭收拾笔录,起身准备离开帐篷。
黄正开口叫住他:“陆首长,你说给我们合法身份是真的吗?”
陆昭回头道:“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
黄正苦笑道:“感觉像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