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道政局内。
刘瀚文第一次接到陆昭求助电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小子总算来求自己了。
但听到陆昭的请求,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肃反局可不是一个普通部门,其前身联邦肃清反开化委员会,是联邦建立以来唯一一个能够先斩后奏的特殊暴力部门。
叶槿和王守正都在联邦肃清反开化委员会干过,后者更是凭借这一职务为跳板,二十八岁就进入中枢工作,三十岁成为联邦副官级干部,三十二岁进入重要部门任职,三十三岁成为联邦主官级干部。
别人按照正常流程都是要从道一级升上去,普遍年龄都有六十岁左右,有一些特殊部门是武侯担任。
可以说联邦一级主副官级干部的位置,是所有干部需要仰望的终点,王守正三十三岁就走到了99%官员的终点。
这离不开特殊背景下的机遇。
叶槿通过与孔雀帝国的战争成为战斗英雄,正式成为联邦宣传口径的英雄,被全力推举。
王守正也因为在联邦肃清反开化委员会的优异表现,成为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联邦主官级干部。
每个时代都有各自的机遇。
就像现在陆昭所争取的特区一把手一样,都是危机与机遇共存。
“告诉我为什么?”
刘瀚文没有拒绝。
现在他手中的权力,可以尝试把肃反局请来。王守正不会在非敌对事情上,跟他进行无意义的较劲。
何况陆昭干的事情是他与王守正都默许的。
陆昭回答道:“我想要类似当年联邦肃清反开化委员的权力,当庭审判,庭后枪毙的权力。”
“你小子还真敢开口,你知道当年是什么情况吗?”
刘瀚文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这小子胃口一直很大,但如今胃口也太大了,都看上了肃反权。
要知道从联邦肃清反开化委员改组以后,联邦就再也没有大规模的进行过肃反,一直在有意的控制斗争的烈度。
因为当年死太多人了,一切都在进行扩大化,逐渐进入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
于是在时任武德殿十二席之一李道生提议下,终止了联邦肃清反开化委员,缓和了对内的开化战争烈度。
李道生最大的功绩就是重塑了政治生态,避免黄金精神被用来排除异己,让权力交接有一个平稳的过渡。
32年改制也就叶槿一个闹,其他人要么默许,要么退休,没有死一个武侯或者联邦主官级干部。
这事说出去不好听,有官官相护的意味。可任何一个系统,都无法承受极端化的斗争,动不动就处死数以千计的人。
其中就不乏高级官员被弄得家破人亡。
如果都这么干,官员犯事就想着鱼死网破。
“我有了解过。”
陆昭回答道:“联邦肃清反开化委员是为了应对特殊时期设立的部门,用来对抗中南半岛反开化势力的攻击,给予联邦军队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刘瀚文问道:“那你知道他们当年用手中这个权力杀了多少人吗?”
陆昭如实回答:“我没有查到任何官方记载,但人数应该不少。”
“三年时间,委员会一共处决了五万六千人,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能处决六千人。”
刘瀚文说出了一个绝密档案内容,许多武侯都不知道的秘闻。
闻言,陆昭心中一惊,他有猜测过人数,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其中就算只混杂了少数无辜者,那数量也足够恐怖。更别说死刑与有罪之间存在一个巨大的量刑空间,并不是说犯罪就一定要死。
可能只是因为打架、耍流氓、盗窃等轻罪被枪毙。
刘瀚文继续透露道:“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暹罗总督在排除异己,在事后调查里,可以确认的就有一百三十五人。他的行为间接导致了联邦失去了暹罗地区的群众基础,如今我们与暹罗人接触都是依靠佛门进行间接统治。”
“暹罗总督在事后调查中畏罪自杀,差点就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判死刑的总督。”
“我可以为你争取肃反局支持,但你能保证自己不犯错吗?”
刘瀚文答应过要帮陆昭,就像孟宋两家全力支持他们推出来的领军人一样。
但这不意味着无条件、无底线的帮助。
陆昭得有相应的能力,否则刘瀚文甚至不会让他担任任何重要职务,只作为林家的赘婿就好。
有背景的人才能爬得高,但越是往高处爬,背景又变成所有人都有的东西。
层级越低,背景越重。
层级越高,背景越轻。
电话里,陆昭不带任何迟疑,答复道:“我愿意承担任何后果与责任。”
不是保证自己不犯错,而是愿意承担行使这份权力的后果。
“你有写报告吗?”
刘瀚文忍不住开始说教起来:“人脉只能作为你的助力,你想要让人帮你办事,你就需要事先把材料都准备好。”
陆昭回答道:“我已经写好了关于宗族、地契、邦民三者关系的调研报告。”
从进入联合组工作之初,陆昭就有注意到地契问题。
本来联合组也打算将地契作为身份凭证,但后来考虑到赔偿款会被企业与宗族联合贪掉,就没有去施行。
其中问题不在于地契,而是联合组从来就没打算消灭宗族和追查企业。
都想通过一种不需要经过激烈斗争的路径,完成赔偿款的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