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柯多魚,天權峰真傳弟子,因排行十二,也有人叫我柯十二。”他輕柔地回答,更笑起來,臉頰傷疤皮肉翻卷,透著股詭異。
“一周前,你在四九塔給了我韓師弟好大一個沒臉,是不是?自然,我知道是你和衛枕流一起欺負的他,但誰讓我現在還打不過衛枕流?”他歎了口氣,有些寂寥,“我韓師弟的仇,就隻好先報在你身上了。”
“韓師兄的……仇?”謝蘊昭敏銳道,“韓師兄怎麽了,不就隻是被我師兄說了一句?”
“你不知道?韓師弟被去了管事一職,還一個師門任務都接不到了。”柯十二略有詫異,旋即一笑,帶著惡意,“衛枕流倒是將你保護得好,但他肯定想不到我會來啟明。現在你受我管著,他能奈我何?”
師兄?謝蘊昭了然。好吧,師兄的鍋就是她的鍋,何況估計本也是為她出氣。
周圍還有許多青衣弟子和黃衫弟子,卻都不敢大聲說話。有人麵上不忿,想出聲說話,立即就被旁人捂了嘴,拚命搖頭讓他們別惹麻煩。
那個就是今年的天靈根真傳……
柯師叔怎麽要找她麻煩?
你不知道,她和……
可是,天靈根的弟子,最好還是別……天樞那位師叔不就是一個例子?
噓,別說啦……
謝蘊昭右手習慣性往腰上摸,卻摸了個空,她才想起來自己的佩刀早被師父扔庫房吃灰去了。凡人砍修士是找死,帶著也沒用。
她曲線救自己,直言道:“但你不能找我麻煩。”
柯十二緩緩挑起了眉毛:“為何?”
“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經過了《啟明規訓》,正好看見第一條。上麵寫了,學堂內禁止私鬥。”謝蘊昭豎起一根指頭,再豎起第二根指頭,“不過,你一個真傳弟子,想必不是來進學的,那就是來做老師了?《啟明規訓》第二條,老師不得打罵學生,也不得無故懲罰學生。”
她再伸出兩隻手,比了個八十八。
“第八十八條,若有人違反《啟明規訓》,則交給戒律堂處置。”她也微微一笑,不覺學了幾分煮茶青年的從容戲謔,“雖然我不知道戒律堂是什麽地方,但想來也不是個好去處。”
方才她因為好奇而多看了幾眼石碑,想不到即刻就用上了。前世今生她都自幼讀書,一目十行輕而易舉。
柯十二不笑了。
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
但很快,他重新笑起來。
“伶牙俐齒,心思狡詐。難怪和那個衛枕流合得來。”他輕柔地說,“可惜,我卻要在啟明學堂當上半年的老師,你就是再小心,我也能挑出錯。那時候,就不是‘無故懲罰’了。”
“比方說……”
他轉過身,整個人突然消失。謝蘊昭抬起目光,隻看見那身白衣飄進了上麵的建築裏。
“……五息之內,還未進入這扇大門的學生,便視為遲到,當罰。”
空氣刹那停滯了半秒。
然後一眾學子爭先恐後、你推我攘地衝上了青石台階。
五息過後,大門果然緩緩合上。眾人擠成一團,先後舒了一口氣。
謝蘊昭站在前麵,正好對上柯十二失望的表情。
“可惜了。”他歎息道,“都坐下吧。”
房間比外麵看著的更大,窗明幾淨,正中牆上掛著一幅豎軸:學以明道。大廳裏零零散散擺著二十幾套高腳桌椅,圍成一個半圓形。
在場的隻有青衣,都是第一天入學的新生,舉止都還有點拘謹。謝蘊昭並不猶豫,徑直走到最前麵,坐了下來。
片刻後,又有幾人走上前來,占據了第一排的桌椅。她右手邊坐了個紅繩編發的少女,清秀可愛,雖然努力作出平靜之色,眼裏卻有種壓不下的興奮;左邊的少女相貌精致,神態驕傲,發髻上的珠釵一看就價值不菲。
柯十二站在最中間,隨意打量著一眾青衣弟子。忽然地,他又像不在意謝蘊昭了,並不多看她。
“一群剛剛孵化的小魚苗。”他說眾弟子,“那麽,第一個問題:你們之中,多少人已經嚐試過感應靈氣了?舉個手我瞧瞧。”
謝蘊昭沒舉手;她左右鄰桌也沒舉手。但她身後響起一片窸窣聲,顯然有不少胳膊抬了起來。
“還挺多的。”柯十二點點頭,忽然笑容一收,冷冷道,“一群蠢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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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星圖
“你們入門的時候,難道前輩們沒有告誡過,進學前不要感應靈氣?”
“當你們入睡的時候,那些婆婆媽媽的師兄師姐師叔,難道沒告訴你們不要觀想星空?”
“你們又是不是,聽了幾個早兩年入門的同門攛掇,偷偷記了幾句心法口訣,就自己開始修煉,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超過了其他人?”
柯十二輕輕笑著,語氣輕柔得像雲,一字字卻令那些青衣弟子麵色越發蒼白。他轉著目光看他們,等欣賞夠了他們惶恐的臉色,才用手指點了點謝蘊昭等坐在前排的弟子。